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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阳的长睫毛跟着龚群的话一起垂了下来，那天是个例外，其实渠东的活儿也没那么差。　　“谢谢你。”崔阳的语气听起来也并不生气，他说：“但那是我自愿的。”　　椿旗　　来咯，多评论多给海星哈　　她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龚群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让他死皮赖脸地去纠缠崔阳，那他肯定是做不到，只是人到中年，再动心一次也很不容易，龚群有一点不甘心。　　现在的情况就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他回去之后也有继续联系崔阳，崔阳也很有礼貌地给他回了寥寥数语，已经完全没有了前段时间的热络。　　他翻看了高中时的毕业照，也很奇怪，这张照片时隔这么多年一直被他带在身边，拍照时崔阳就站在他的身前，这么多年也还是那张苍白疏离的脸，龚群又有些后悔，如果上学那会儿对他再友善一些结果会不会不同。　　他叹了口气，用指尖抚过崔阳的脸，不知为什么眼前又浮现出了崔阳儿子的脸，和照片上崔阳的脸对比了，龚群认为这两张脸毫无相似之处。　　虽然都是小脸，也都很白，但就是完全不像。崔阳是学美术的，按理说应该比他敏感许多才对，而且他是理科生，更不至于对明显有漏洞的血型无动于衷。　　龚群也有轴的地方，他非常喜欢刨根问底。　　他还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把渠东和崔海联系在一起，这会显得他很没有道德，所以最好是能找到渠东问一问，把这事的来龙去脉搞搞清楚。　　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崔阳的那个也不知是前妻还是前女友的漂亮女人联系了他，龚群都忘记了他们还交换过电话，她一上来就说：“龚医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了我才安心，那天跟你说错了，我不是b型血，我是a型血来着，我是a型，崔阳是b型，所以我家小孩是ab型。”　　她说完这段话好像也没什么可说，就等着龚群的反应，也是个神人……龚群默默在心里说。“好，我知道了。”他告诉黎晓萱他已经忘了这档子事，还说记不清自己血型也很正常。　　只是这个电话来得太过突兀，让龚群简直认为这是在不打自招。　　他想了想，还是联系了渠东，“有空吗，出来聚一聚。”　　渠东回的很快，“有事来公司找我。”　　渠东很快又发来了他新公司的地址，并且没打算多聊，龚群暗骂一句，但还是跟他约定了见面时间。　　龚群是在会议室和渠东见的面，作为客人，渠东还给他沏了一壶好茶，对他的态度也还算客气，甚至还能和他开句玩笑，“你干嘛来，如果是请教我如何追崔阳，那我可没什么说的。”　　龚群笑一笑，“不是因为这个。”他端详着渠东的脸，在心里思忖即将说出口的话，“你和崔阳中间有多少年没见过？”　　“大概九年，怎么了？”　　“崔阳只交过黎晓萱一个女朋友吗？”　　“你想说什么。”渠东蹙了眉，“这是他的私事，你如果想知道，应该问他才对。”　　“好，抱歉。”龚群点头，“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黎晓萱的血型吗？”　　又是血型……渠东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他问，“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阳是b型血，黎晓萱之前也说她是b型血，然而崔海却是ab型。”　　渠东生物学得不好，但也能听出来龚群话中的意思，他怀疑崔海不是崔阳的儿子。　　渠东不是个蠢人，虽然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龚群为何要专门跑来跟他说这个，而且崔海又恰恰好和他是一个血型。　　龚群观察渠东的表情，很快就确定了渠东并不知情，他补充道：“不过黎晓萱又告诉我她是a型，或许是她记错了也有可能。”　　渠东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除了黎晓萱，崔阳不可能有别的女人。”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渠东才轻骂一声，“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　　龚群喝口茶，“如果你认为是废话，那就当我今天没来。”　　龚群走后，渠东一个人在会议室待了很久。他其实有注意过崔海的出生时间，如果按照他的出生时间来推，那会儿崔阳甚至还在和渠东同居着。　　渠东不好用出轨来界定这个事实，但是时隔那么多年他也懒得再计较，至于别的可能，他还从来没有想过。　　崔阳应该是喜欢过黎晓萱的，这点毋庸置疑。渠东揉了揉涨得发痛的太阳穴，他开始被迫回忆和黎晓萱那次没有进行下去的插曲。　　按理说是完全没有那种可能，可他越想却又觉得有种难以置信的后怕，这种几率小到堪比他马上中了一亿的彩票。　　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圈，他还是拨通了黎晓萱的电话。　　“有空吗？”他直接就问。　　“没空啊大明星。”黎晓萱听起来就在忙，“崔阳也没在我身边。”　　“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忙着做妆造啊。”　　“我帮你请个假，我们现在见一面。”　　“你没病吧？”　　渠东觉得他大概是病了，不然怎么可能会产生这种离谱至极的念头，他有一瞬间都想说算了，缓了一口气才道：“我让我司机去接你。”　　在等待黎晓萱过来的这一个小时内渠东的脑子是完全空白的，黎晓萱现在对他也毫不客气，一进来就把包甩在桌面上表达不满，“渠东，你发神经也要挑挑时间，我正忙着呢！说吧，有什么事，我真不想再掺和你和崔阳那堆烂摊子了……”　　“抱歉。”渠东顺手给她转了个大红包，问出来的话是非常直接的，“你什么时候怀的崔海？”　　黎晓萱的笑容一瞬间就僵住了，她这个人就是很不会掩饰情绪，渠东也懒得再来回绕圈子，他又问，“你是a型血吗？”　　“崔海是崔阳儿子吗？”　　黎晓萱愣了一会儿，她的气突然一下就蹿了上来，“你什么意思渠东，你怀疑我给崔阳戴绿帽子？”她的音调也跟着提高了，“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你要真这么好奇，还不如拿你自己的头发和小海头发验一下。”　　黎晓萱说完又懊恼，她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可又觉得对不住崔阳，一时之间也只能连声叹气。　　当然，该是谁的责任谁负　　他们两个人相对沉默了很久，黎晓萱是因为愧疚和心慌，而渠东却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还未开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一片。他这个人呢，其实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小孩的，一是他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二是他也没有产生过要对另一个生命负责的想法。　　但是崔阳的小孩又不一样，渠东在此之前一直认为崔海只是一个有些讨人厌的淘气小孩，因为是崔阳的儿子，所以他或多或少也有了些怜惜，但要说感情，那是没有的，他很难对什么人产生感情。　　“证据呢？”渠东问。　　“做亲子鉴定不就行了吗。”黎晓萱马上回答。“那段时间我除了跟你，也没跟其他人有过……”　　“真有这种可能吗？”渠东皱着眉头问。　　“理论上是可能有的。”　　渠东点头，“你一开始就很肯定不是崔阳的？”　　“我跟崔阳都没有在一张床上待过，怎么可能是他的？”黎晓萱环起双臂，一脸戒备，“你也少自作多情，我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要讹你的意思，这事你知道了就当不知道就行，不然崔阳受不了。”　　“所以你跟崔阳一次都没有过？”　　“一次都没有。”黎晓萱的回答已经很不耐烦。“所以我要怎么跟你证明？”　　“抱歉。”渠东抬了下手，“孩子为什么一直跟崔阳？”　　“他人好，愿意帮我带。”黎晓萱咬着牙憋了好一会儿，“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你。”　　“崔海的生日怎么说？”　　“小海本来就是早产儿，当时是在小医院生的，我和崔阳都挺傻的，生完了也不知道给小孩开出生证明，后来再去补开，时间还搞错了，小海户口本上的生日要比他实际年龄还要再大上两个月左右。”　　渠东再次点了点头，她还算了解黎晓萱，让她咋咋呼呼她很擅长，但让她说谎她其实很不擅长。只是渠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嗓子也像糊住了似的，但他知道他不能情绪激动，他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付出的人，大概率是不配激动的。　　“所以为什么不找我？”　　“不想。”黎晓萱回答，“但其实崔阳应该有联系过你，你自己想想你有没有把他给删了……”　　是删过，但其实也只删了微信，等到渠东再想联系崔阳，崔阳才是彻彻底底把他给全平台拉黑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因为你才生的。”黎晓萱继续说：“纯粹是因为当时脑子一抽坏掉了，而且你又那么烦我，你真会认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