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春接了令跳下马车,接过梁安递来的印信朝城外查验的官差走去。
李不为一路茫然,昨日当了一把乞丐,今日要进城了看眼前分明风平浪静,又见梁安一副警惕模样。
他下了马车,抻着脖子问:“将军,咱们来宿州做什么?”
虽然算是跟在了梁安身边,但李不为至今不知道他们去哪里,做什么,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他倒是听话,叫做什么就乖巧做了,直至今日才知道问一句去做什么。
正小心打量四周是否有异,听见这话梁安回头看他:“先生才想起问这些,是否有些迟了?”
李不为憨笑:“不晚不晚,小生既跟随将军,自然是听令行事,一切有将军做主。”
梁安笑两声:“眼下尚没空说这些,待到进城……”
他火速收音,翻身下马,唰——拔出腰间的佩剑,旋身挡在马车前。
“李不为!守好车门!”
被喊到名字,李不为尚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先应了:“啊——好!”
他跑了两步爬上马车,张开胳膊挡死了马车门,哆哆嗦嗦朝车里说:“萧公子,你和棒骨兄可莫要出来……”
没空听车里动静,李不为已被眼前事吓了个够呛。
不知多少官差兵甲碰撞整齐划一向他们奔来,李不为哪见过这场面,瞪着眼反手抱住车门,死死拽着车框,抓得手指青白。
只见梁安持剑而立,将衣袍反手塞在腰后,如一株青松挺直立在马车前几步远,很快那些官差连人带马车一起团团围住。
梁安面无表情举剑横在身前,不动声色退了两步更挨近马车。
他眼神朝小春去的方向看,看见已被几人合力制住正在挣扎的小春。
梁安手上施力,眼神瞬间冷下来,盯着面前数十人冷声问道:“敢问这是何意?谁来上前说话。”
人群总算围清,从他们之后有人上前来,是衙役捕头。
他举着令牌大喝一声:“大胆贼人,竟敢私自冒充京都贵人,昨日已将你同伙全数拿下,今日就在等你!”
梁安看清他手中拿的正是小春地上去的通关印信,同时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没人在城外等候,竟是全被抓进了府衙。
梁安瞬间再没有好脸色:“你将我的人带去哪里了?!”
“哼!”为首的冷笑一声,“自然是府衙大牢等候问罪。”
“好,好。”梁安气极反笑,可说怒不可遏,“谁给你的胆子?”
“谁给我的胆子?”捕头见他丝毫不惧不怕,拔出官刀指向他:“王法给的!”
里里外外围观百姓越多,他们一群人在城门外僵持。
“你可知我是谁?”梁安问,“可知车上是谁?”
捕头更是冷笑,蔑视仰头:“我管你小子是何人!车上坐的哪个又与我何干?胆敢冒充贵人来宿,十个脑袋不够你砍的!待我将你抓进衙门,知府大人判罪后看你还如何猖狂!”
不知为何他一口咬定梁安一行是歹人,印信分明没有问题。
到底是送赵宴时来上任,他不想节外生枝,强压怒火问道:“可是在下印信不对?”
“哼,不论你们这些歹人如何得来的牌子休想瞒天过海,凭你们几个猫猫狗狗也想冒充瑞王殿下。”捕头不再啰嗦,一挥手道:“拿下!”
手下齐声喝道:“是!”
李不为吓得一哆嗦,更抱紧了车厢,梁安叫他护好车门,他半步不敢挪开,看眼前刀光忍不住闭上眼睛,等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微微睁开眼,被踢飞过来的人正砸在他一侧摔落在地上哀叫,吓得李不为扭了扭身子。
梁安不想大庭广众下伤人,将剑入鞘,急退两步,旋身飞到马车上,勒住缰绳大喝一声:“驾——”
马吃痛行动,但团团围住的人不肯让开,马在原地嘶鸣盘旋。
“将……将军。”李不为脸都白了,还扒着车门抖着声音说道,“这些……这些人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
梁安阴沉着脸没了半点笑意。
“靖之。”
梁安耳尖一动,回头看,赵宴时撩开车帘,从李不为身后探出一点身子,看不清脸。
“我下车。”
“不行!”梁安立刻拒绝,他急切说道:“绝不能叫你现在下去亮明身份!”
眼前人敌我不分,暂时判断不出形势,且不说如今安不安全,就算安全,叫赵宴时在这样混乱时候下车说他是瑞王赵宴时,在众目睽睽之下简直颜面尽失,难堪至极。
“你且坐在车里。”梁安拽紧缰绳,声音冷而坚定,“有我在此,谁也休想伤你分毫。”
他无需用脸和眼睛来向他人证明身份,有他梁安在,不会让赵宴时去跟这些人面对面对峙哪怕一个字。
他绝不会叫赵宴时在这种时候下车受人欺侮。
再将他们围住的衙兵持械谨慎上前,因方才梁安动手利落凶悍心有余悸,都不敢再冒进。
梁安眼神微暗,他把缰绳在手掌中缠了两圈,瞄准春子的位置已准备硬闯过去,救下小春去城中府衙要人。
“将……将军……”李不为手快把车框扒烂了,他盯着城里说:“好像……好像是……有人来了……”
梁安回头,看见城里有两列人整齐隔开百姓,很快有人从中骑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