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愿的。
还是别再说给兰渝徒增烦恼了。
“靖之。”
兰渝忽然叫他,梁安回神应了一声,再回头时发现兰渝正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墙对面。
梁安惊了一跳。
兰渝:“你也忘了我的话。”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梁安没懂。
“你与赵宴时。”兰渝盯在他脸上,“不该走得这样近。”
心里一咯噔,梁安像从前每一次被兰渝抓包一样慌张,分明是句含糊不清的话,却仿佛已被他看穿了一切,甚至连反应过来遮掩的时间都没有,梁安僵住。
他忽然想到,不该这样紧张。
即便他与赵宴时交往过密,又能如何,他一向是天南海北和狗都能做朋友的性子。
兰渝的提醒显然和从前他所担心的一样,一个皇子,和手握重兵的将军来往过甚,很危险。
无论对赵宴时还是梁安,都是如此。
他不知该怎样解释,更没有信心能像搪塞旁人一样骗过兰渝,他不清白,没办法坦荡回答。
“也不过这一两日时间,等我走了,往后再见不知何时去了,不必这样紧张。”他匆匆几句回了,又岔开话题:“你还没答我,太上皇和皇帝没有宣王瑞王两兄弟的旨意么?”
兰渝摇头:“未曾听闻。”
看来尚没有要赵敏时回来的苗头。
梁安接着说:“那你好好与我说说,京都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我在此地像被人囚禁一般,你在宫里不好写信给我倒是算了,除你以外,当真是谁的信也没收到过。”
他说完看兰渝皱紧双眉,又道:“否则也不该问你收没收到翰昀来信了。”
兰渝不答反问:“所以你白日见我那般激动,是没收到我要来宿州的信?”
“那倒不是。”梁安摇头,“前两日天道不好,昨日又下了好大的雨,信耽搁了,今日我见你前才送来。”
兰渝若有所思。
梁安问:“怎么了?”
“没事。”兰渝摇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京都中事热闹,一时半刻只怕说不清楚,天晚了,边吃边聊。”
他说着看向院门外,一座小山捂着肚子痛苦望天。
梁安顺着看过去,又是无奈又是想笑:“这家伙,心里一定在骂我。”
他咳了两声,刻意扬声道:“是不是该吃饭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伏山一激灵站直了,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连连点头:“该吃了该吃了。”
他可怜样子逗笑了两人,这下气氛融洽,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三人各怀心事一起坐在了饭桌上。
本来还想着给兰渝告梁安的黑状,但眼下饿得头晕眼花,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抱着脑袋大的饭盆塞米的伏山早已把告状忘到了九霄云外去,有一搭无一搭看两个说是吃饭,不如说是拿着筷子聊天的俩人,不知道咋那么多话能说。
说起严家的女儿入了后宫,兰渝说曾碰上一次那位娘娘,年岁不大,约比梁棠月大不了许多,皇后一向仁慈性子,准她不必日日去请安,也就极少碰面。
梁安对这些事不懂也不感兴趣,倒是由此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可曾听过四皇子有关的事?”他问。
其实现在已不能被称为皇子的,毕竟赵庆时已被弘文帝削去皇籍,如今打入官猪圈只怕生不如死。
但梁安总想起他的贵妃母亲,如今萧华英死了,一品侯老夫人死了,也许有朝一日赵庆时可以成为给他解答疑问的人。
而且,梁安总认为赵庆时冤枉,他不过是误打误撞做了旁人的替死鬼,至于是替谁死的,说不清楚。
他如今在官猪圈中,若被那些不开眼的有心嗟磨,不知能否活到梁安再回京都那日。
“巧了。”兰渝道,“我在常宁宫,听人来禀告过此事。”
贵妃丧礼后,赵庆时发了一阵子疯,要死要活,不吃不喝又险些吊死,下面的也吓坏了,这节骨眼儿上赵庆时吊死了,大家都甭想好过了。
这事也因此捅到上边,赵敏时听闻唉声叹气又是落泪,说了句“他糊涂”,到底亲自去了一趟,说了什么不清楚,再之后也安静了,赵庆时不再折腾,在里面甚至开始读书写字了。
“前些日子还去了信到宫中,没写别的,只是问候弘文帝身体。”
看来赵敏时对这四弟也有怜悯之心。
梁安也默默叹气。
他看伏山吃得急,顺手夹了条鸡腿放他盆里,扭头对兰渝道:“你可知从前左相嫡长女嫁与谁了?”
赵庆时。
这样的关系,严汝成脱身而出,甚至又把幼女嫁入皇宫,摇身一变也算成了皇帝的岳丈。
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