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晚终于找回了些力气,勉强站直身体,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他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懈,反而扣得更紧,疼得她蹙了下眉。 见她吃痛,谢砚知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放开,“你真的还活着。” 余朝晚抿着唇不语。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余朝晚垂着眸子,不看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什么?” “不如先说说火场里那具尸体是谁。”他的语气温和,眸光却愈发暗沉:“那人的骨灰,朕可抱了快两年。” 余朝晚心头猛跳,她要说什么呢?说她和青竹一起演了一场假死的戏,说火场里那具尸体是不相干的人,说她千难万险逃出升天不愿再见他? 他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他,清隽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可那双漆黑不透光的眸子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余朝晚的目光瞥见一旁躺着的阿琅,还有被关着的赤那,他们的命如今都握在她的手中。她缓缓吸气,冷静下来,“当年那场火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的嘴唇依旧有些抖,解释道:“青竹告诉我,洛京有人容不下我。我若不走……如今便是一抔黄土。” 想到至今还被他锁在城南别院的那坛骨灰,窒息般的心疼涌上来,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痛。这六年的日日夜夜已经将他的心磨出一个洞,如今好不容易填上,他绝不想再体验一次。 他手腕稍稍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不会再有重逢(9)“从今往后 余朝晚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谢砚知!”她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声调,尾音发颤:“他才六岁,大晟话都说不利索,你让他去洛京当皇帝?!” “不会,可以学。”谢砚知手里握着玉玺,回头看她,神色平静,“趁着外祖父还能动弹,将阿朔交给他,朕放心。内阁几名大臣,个个学富五车,定能将阿朔教好。” 说着他就要将玉玺盖上去。 余朝晚扑过去,一把拽住谢砚知的手,抬头看他。 他神色格外平静,甚至连眸中的暗色都收敛干净,又变成了那副惯有的温润模样。可余朝晚太了解他了,他说得出便做得到。他真的会将皇位传于阿朔,将一个六岁的孩子推到那个位置上。 谢砚知任由她握着他的手,“朝朝,你可想好了,怎么选?是我跟你留在这里,他回去,还是……我们一起回去?” 余朝晚的手在发抖。 谢砚知看了她一眼,随即对帐外道:“来人。” 两名玄甲卫走了过来,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送皇长子回京。”谢砚知一把将玉玺按在黄绫之上:“转告安国公,朕将江山托付于他,望他尽心辅佐。新帝年幼,若有一分差池,朕拿他是问。” 黑甲卫进帐,朝阿朔走过去。 余朝晚想去拦他们,被谢砚知扣住腰,拽回身边。 阿朔被黑甲卫提起来,抱在怀里,懵了一瞬,随即朝他们拳打脚踢,却如蚍蜉撼树,难以挣脱分豪,哭得撕心裂肺:“阿娘!救我!阿娘——!” “谢砚知,你松开!” 余朝晚拼命挣扎,伸手想去够阿朔。黑甲卫带着人走过去,她只够到一个衣角,“阿朔!” “朝朝,这天子朕可以不坐,这皇位朕也可以不要,但你——” 他将她的手按回来,“必须在朕身边。” 余朝晚看着阿朔被玄甲卫裹在怀里往外走,听着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嚎声,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掉。 她忽然发现所有的挣扎反抗皆是徒劳,只要她放不下阿朔,她便不可能赢。 “我跟你回去。”她说。 “什么?”谢砚知问。 “我跟你回去!我们一起回洛京!”余朝晚几乎嘶吼出声。 谢砚知的手一顿,“当真?” 余朝晚抬眸看向他,“从今往后我会陪在你身边,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她的声音低下去,“碧落黄泉皆随你。” 谢砚知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阿朔!”余朝晚被他箍得喘不过来。 谢砚知松开了些,对着帐外沉声道:“站住。” 两名黑甲卫停住脚步,阿朔仍在挣扎,嚎啕大哭,小脸涨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双手朝余朝晚的方向伸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