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窣—— 旁边的提托诺斯悠悠地叫了起来,轻轻抖动了一下他的翼甲安慰黎明女神厄俄斯。 “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提托诺斯。” 厄俄斯感觉到深深的疲倦,此刻的祂只想回到自己的寝殿里,陷入祂那张番红色床幔的柔软大床。听着提托诺斯清鸣的歌声,黎明女神渐渐疲惫地阖上了祂的双眼。 月神塞勒涅驾驶着祂的月辇,从极东地平线驶出,沿着月亮既定的轨迹冲入云端,紧紧追随着赫利俄斯的太阳,与祂们渐渐拉近了距离。 塞勒涅因为祂本源力量的特殊,平时的神力总是温和又混沌的,而赫利俄斯却感觉到今天的妹妹塞勒涅有所不同。 即使妹妹的神车距自己还有一段距离,还没有要到并驾齐驱的时候,日神赫利俄斯也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尖锐阴冷的不适感,仿佛一簇刺骨的冥火贴在自己的后颈,似有若无地在身后舔舐着祂。 “嘿,你今天怎么回事?” 看着祂的神车渐近,还不等两者轨迹相并,被这种不适感折磨的日神就已经忍不住远远地向塞勒涅喊话。 为了保持神车的行进保持在轨迹上,赫利俄斯没有移开祂看向前方的视线,而背后只有驾驶月车神驹的喘息与嘶鸣声,塞墨勒好像从后面消失了一样,没有回答祂。 “喂,你……” 日神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却直直撞进了一双闪烁着诡异殷红的眼睛。 “怎么回事?!” 太阳才应该刚刚升起不久,神明赐予大地的白昼刚刚开始,但不知怎么,指挥官刚刚才下令开始了今天新一轮的拼杀,眼看天色却迅速转暗,好像马上又要回到黑夜一般。 两方的指挥官默契地一边下令回撤整顿,一边打探消息。 有目力过人的瞭望兵惊恐地向指挥官报告,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口口地吞噬太阳。 正在收殓死者、整编余部,随时准备再次交战的两方人马,虽然刚刚还在你死我活的相互劈杀,但在此刻降下异常的天相震慑中,两者作为人类的恐惧却是没有任何分别。 随着令人恐惧的诡谲黑暗一点一点降临,终于有人开始无法忍受这样等待死亡的窒息。 “这是神明的惩罚!之前就有先知提醒过了!你们这些愚蠢又贪婪的蠢货!”有个百夫长终于忍不住了,不顾军纪大声骂嚷道, “之前已经有个叫泰勒斯的先知说过!如果我们继续打下去,神明就会惩罚我们的!日神和月神将同时在天空驾驶,黑暗会吞噬光明,神明会收回祂们赐予我们的一切!惩罚我们的狂妄!” 他的声音像一颗点燃的火星,队列中间马上就掀起了一阵阵的浪潮。 “我也听说了!”、“我也是!”、“没想到他真的是先知……” “安静!” 交战的两方城邦语言相通,指挥官不得不喝令士兵们,以防被敌方发现他们此刻的军心动摇。 但作为凡人,面临即将降临的神罚,又怎么可能不动摇呢。 “尊贵的光明神阿波罗啊,求求您,让太阳再回来吧。”指挥官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西风神跑了。 ※提托诺斯又开始叫是因为泽费罗斯解开力量临走前给他甘露了。 ※太阳神是赫利俄斯,指挥官向光明神阿波罗祈祷是因为阿波罗是他信仰的主神。(类似于万事求妈祖) 信仰最广泛的主神是雅典娜和阿波罗。 ※泰勒斯是泉水 “你们听说了吗?是因为神明不满吕底亚和米底的交战,所以用遮盖光明来示警,听说他们现在已经在进行交涉和谈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是一个叫泰勒斯的先知做出预言的。” “那天真的好吓人呢,我才刚摆好摊位,天色马上就暗下来了,天上的太阳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没多久就全都暗了!就跟黑天一样,天上能看到好亮的一颗星星呢……” “这么夸张啊,我们只看到太阳缺了一块,天还是亮的呢。” “不然怎么是宙斯命令太阳神赫利俄斯对他们的惩罚呢?” …… 雅辛托斯抱着里拉琴穿过热闹的流动集市,正往森林的方向走去。 随着又一个亲眼见过那次日蚀的商人来到这里,今天大家又都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那天太阳神赫利俄斯的警示。 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王子雅辛托斯,正走过他们身边,当然这也可能与雅辛托斯今天带着的遮阳的兜帽斗篷有关。 而光明神阿波罗不久前才为拯救斯巴达而降下的神迹却几乎已经被人们遗忘了。 毕竟这不是雅辛托斯小王子带来的第一次神迹,大家也早知道他是缪斯女神克里奥的儿子,光明神阿波罗最宠爱的男孩。 作为光明神庇护下的城邦子民,他们甚至已经对守护的神迹觉得理所应当,而开始对其他城邦受到的神罚而津津乐道。 雅辛托斯俊秀的面容掩在兜帽之后,只露出了精巧的下巴和抿紧的嘴唇。 哪怕他这样遮遮掩掩地不像好人,周围也没人在意,附近是流动的游商摊贩,有些不愿意被看到面容的老板或者顾客也是常事。 这段时间以来,小王子雅辛托斯愈发的沉默,好像又回到了曾经他还是一个阴鹜叛逆的少年时那样。 不过也差不多,他如今又总是独自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