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喜欢他了。”泽费罗斯恍然笑道。 而帕特洛克罗斯抿紧了嘴唇,脸颊上飞起一片绯红。 几年过去,帕特洛克罗斯已经有了接近成年人的身量,只是从细瘦的四肢还明显能看出是个孩子。 两匹神血的骏马克珊托斯和巴利俄斯慵懒地躺在泽费罗斯身边,挨挨挤挤地把祂们的大脑袋塞到泽费罗斯的腿上。 “关于你在乎的那个命运,你找到别的方法了吗?”帕特生硬地转过了话题。 “喔,当然了。你可能也没有那么重要呢。”泽费罗斯故意说道。 放弃了杀掉帕特洛克罗斯的计划之后,泽费罗斯想办法求到了雅典娜,请祂赐了一座雅典娜·帕里斯的战神像,用来镇守特洛伊。 如果这样也守不住特洛伊,那自己多杀几个凡人恐怕也没什么用。泽费罗斯想。 远处夕阳下,佩琉斯与忒提斯之子阿喀琉斯还在把玩他新得的战矛。 那个少年尚且完全抽条,身量更是单薄,但他舞动战矛的样子让泽费罗斯隐约想起自己的老师帕里斯。 对了,佛提亚王佩琉斯是参与修筑特洛伊城墙的埃阿科斯之子,那么这个王子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终于玩腻了他的新玩具,转回身来寻找帕特洛克罗斯的所在,当他们的目光相触,阿喀琉斯毫不吝啬地对自己亲自选中的挚友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几乎刺痛了旁边泽费罗斯的眼睛。 “他也喜欢你。”泽费罗斯肯定地对帕特说。 帕特没有理会泽费罗斯,阿喀琉斯也并未察觉此处还有其他存在。 “帕特你看,它们的感情真好啊。”阿喀琉斯眼中只看到了挨着躺在草地上的两匹神马,指着它们对帕特说道,“就像我们一样。” 帕特顺着阿喀琉斯手指的方向看去,西风神泽费罗斯正坐在草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是,它们是兄弟,就像我们一样。”帕特拉过阿喀琉斯的手臂,假装若无其事地按下了他指着西风神的手指。 “不!帕特,你知道我们的感情要比那更深!”阿喀琉斯反驳道,“帕特,我……” “咳、咳、咳——”帕特洛克罗斯赶忙咳嗽起来,打断了阿喀琉斯接下来的话。 再看向西风神的方向时,那个有着墨色长发的神祇已经不在了。 像,真是像啊。 泽费罗斯沉默地看着阿喀琉斯。 因为一些隐秘的私心,这次祂没有再去看帕特洛克罗斯,而是找到了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那望着无关紧要之人时冷漠的眼睛,他矜贵高傲的姿态,甚至他秀美艳丽的面容和金发都是那么相似。 随着他的年龄渐长,阿喀琉斯甚至都能够忍受更长时间地坐在凳子上去弹奏里拉琴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已经星辰漫天,而岛上只有为女人们准备的织机和乐器。 泽费罗斯甚至可以对着阿喀琉斯幻想出一个少年人类的阿波罗。 阿波罗不太喜欢长矛,阿波罗喜欢干净。他应该还是会选弓箭。 阿波罗就算是人类,应该也会弹得一手精妙的里拉琴。 阿喀琉斯的里拉琴只能说是在响吧。 阿波罗长得比阿喀琉斯好看。 阿波罗比阿喀琉斯温柔。 …… 每次沉入自己的幻想后,泽费罗斯都会忍不住露出笑意。 只是,佛提亚的王子现今正穿着一套轻薄飘逸的裙装。 当然这不是因为阿喀琉斯有什么特别的品味,只是为了躲避参战的命运。 泽费罗斯理解忒提斯的做法,毕竟自己也曾想直接杀掉帕特洛克罗斯一了百了,若是阿喀琉斯能够就这样藏在裙摆中躲过早逝的命运,那肯定是非常值得的。 泽费罗斯自己也希望这个能攻破神铸城墙的埃阿科斯后裔不要靠近特洛伊。 因为忒提斯安排的躲藏计划,这对小情侣不得不暂时分离,似乎就像泽费罗斯和阿波罗一样。 不,和祂们不一样,泽费罗斯想道,自己和阿波罗是真的彻底闹掰分开了,而他们只是暂时不能待在一起,这完全是两码事。 祂还清晰地记得阿波罗那天落下的泪水,祂冰冷的眼神,还有决绝的话语。 正在泽费罗斯胡思乱想之时,祂注意到阿喀琉斯鬼祟地出门东张西望了片刻,随即把身上的长裙一撩,一转身就翻出了窗户。 半夜三更的,这小子不老实待着,要上哪去? 泽费罗斯马上悄悄追上,看看阿喀琉斯到底趁夜要去干什么坏事。 事实证明,哪怕穿着裙子,阿喀琉斯也可以行动得十分敏捷迅速。 如果他是个不死者的话……泽费罗斯忍不住想着,半晌却又觉得徒劳。 阿喀琉斯虽是半神,但又不是宙斯的血脉,就算他再出色,能升格成神的机会也微乎其微。 正出神间,阿喀琉斯已经攀上了宫殿旁的石丘,走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口。 阴影中一直等待的帕特洛克罗斯马上伸出双臂,和匆匆赶来的阿喀琉斯紧紧拥抱在一起。 果然如此。泽费罗斯释然一笑,悄悄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泽费罗斯磕上代餐了。阿波罗不太高兴。 加上各种命运,于是小情侣殉情, 帕特火葬的时候火烧不起来,阿喀琉斯给西风神北风神献上祭品,然后风神呼啸,柴堆烧起烈火,火化了帕特的遗体。 原著是阿波罗因为自己的祭司被冒犯,加上自己的儿子被杀,所以针对希腊联军。 输家 爱神像往常那样熄灭神光悄悄回到寝殿时,公主塞姬已经早早睡下了。 看到塞姬毫无防备的睡颜,厄洛斯还是很没出息地松了口气。 祂已经决定要对塞姬坦诚一切……但还是控制不了想要拖延审判的到来。 如果塞姬知道了自己就是诅咒与嫉妒她美貌的美神阿芙洛狄忒之子,隐瞒了真相,把她困在这里做自己的妻子,让她远离自己的亲人…… 明天太阳升起之时,塞姬就会知道一切了。 厄洛斯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拨开塞姬有些凌乱的额发,在她柔软如花苞的脸颊上贴了贴。 “丘比特?” 塞姬的声音有些刚睡醒的沙哑,睁开有些惺忪的美目,从被褥中抽出白皙的手臂,抓过厄洛斯贴在她颊边的手,转头在祂手心中吻了一下。 爱神的呼吸一滞,有些艰难地说道,“塞姬……你累了,休息吧。” 在爱神的力量下,夜晚的寝殿没有一丝光线能渗透进来,塞姬看不到厄洛斯的轮廓,但她能清楚地听见每天厄洛斯归来时的脚步声,祂偶尔疲累时羽翼在地上拖曳仿佛蛇尾爬动的声音,她此刻也能分辨出自己丈夫动情的喘息声。 “我不累,丘比特,我爱你。” 塞姬故意将脸贴向祂的手,让自己的丈夫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温度,叹息般轻声说道。 此前大量汲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融合,此时与妻子小别重逢后的爱神沉沉睡去。 蜷缩在祂身旁的塞姬听见自己丈夫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悄悄半撑起身体,伸出手轻轻想要触摸爱神的身体。 塞姬的手在黑暗中抚摸过爱神柔软卷曲的金色头发,祂如百合一样俊俏的五官,祂挺拔匀称的身躯,还有微凉的羽翼。 但是她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有在她们最亲密的时候,她才能通过手指和皮肤感受到自己丈夫的热情和温度,只要她们分开,她再想要去触摸自己的丈夫,都仿佛只是在触摸一团风中的柳絮一样虚无。 这是我的命运,我要自己决定。塞姬对自己说道,轻手轻脚地爬起身。从床下拿出她准备好的匕首和蜡烛。 自己既然爱上这个不见日光的神秘丈夫,那也无所谓其他了,就算祂真的是残酷无情的怪物发现了要杀死自己,那自己也认命,与其这样在虚假的美好生活中永远担惊受怕,那自己宁愿就这样结束一切。 ……如果,祂也一样爱我,那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补偿自己违背了承诺。 而现在,我要真正迎接我的命运。 塞姬哪怕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的手还是控制不住的不停颤抖着,试了几次才打出火星点燃了蜡烛。 这蜡烛是她回家时从为了祭祀光明神阿波罗做准备的祭品中偷偷拿的,塞姬也说不清自己当时到底是为了祈求神明的祝福还是为了报复祂对自己做出的神谕。 但此刻塞姬却在点燃蜡烛的时刻虔诚无比地祈求,神祇能够保佑自己的爱在对方的胸膛中也有同样的回应。 暖熔的橘黄火苗亮起,让塞姬想起了自己从前与父母和姐姐一同在阿波罗神庙祈祷的时光。 祂不会迁怒自己的家人吧。塞姬一瞬间有些瑟缩,但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