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库拉凭什么?她怎么敢! 格劳科斯是个愚蠢的男人,不清楚那些表面柔弱的水宁芙们真正的面目,她们残忍冷酷,从不把他们这样人类的命放在眼里,只要有机会,她们也会毫不在意地与各个海神或者随便什么神交欢。 喀耳刻扣起镜子,祂原本以为自己会暴跳如雷,将桌面上的杂物都扫到地上,或是会像寻常的女人那样开始痛苦哭泣。 但祂五内俱焚的同时,却异常地冷静,甚至祂的头脑还开始飞快地转动起来。 祂的手自动运作起来,开始整理清点自己处理魔药的琐碎工具,那是祂唯一能够信任和依仗的伙伴。 用来切碎根茎的银刀、用来碾出花朵汁液的石槽、用来捣碎果实的石臼…… 祂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 “我在斯库拉洗澡的水塘中倒下了魔药,又在傍晚时分邀请格劳科斯过去。” 喀耳刻说道,“那时间赫利俄斯和塞勒涅正在准备交接,都顾不上注意这种小事。我本来只是想让格劳科斯看到斯库拉原本的面目,令他明白斯库拉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柔弱可怜。” “我让格劳科斯亲眼看着斯库拉在他面前长出了六个丑陋的头颅和十二条章鱼一样的腕足,看着她被卡在水塘中动弹不得,只能四处挥动水蛇一样的脖颈。” “我对他说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么她变成什么样你应该也觉得她美。格劳科斯马上就崩溃了,开始大骂我。” 泽费罗斯说不出话来。但沉默没有打断喀耳刻,祂继续平静地讲了下去。 “我带了解药,但被格劳科斯拉扯间摔碎了……” 喀耳刻似乎也觉得很好笑,“他自己拖着鱼尾在地上爬,还要扯着我的脚腕咒骂我,说我是只会害人的女巫……明明是他自己害的斯库拉。” 喀耳刻自己笑了几声,觉得没趣,又颓丧下来:“本来即使再重新制作解药,赶上满月的话只需要一周时间。我告诉格劳科斯不要声张,给我时间,我能把她变回来,但他马上就告诉了泰西斯,所以我就被关在这里。” “虽然泰西斯也没有多在意斯库拉这个子嗣,明明平时祂的女儿孙女们被那些天上的强神随意掳走取乐也没见祂敢吭一声……祂倒是马上叫来赫利俄斯,在祂面前痛骂我和母亲。” “俄刻阿诺斯还以为只是小辈间的打闹,指望赫利俄斯或是塞勒涅回来后就能解开斯库拉身上的诅咒。祂们都还沉溺于昔日的荣光,根本不相信我掌握了祂们都不了解的魔力。” “打碎了解药,错过了满月。现在即使放我出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斯库拉永远变不回来了。不管请来雅典娜还是阿波罗、波塞冬还是宙斯,都没用了。” “赫利俄斯还以为你这个风神能有通天的本事……只是辛苦你白来一趟了。” 喀耳刻疲惫地闭上眼,“你去告诉俄刻阿诺斯,叫祂上报海洋神王波塞冬吧,我认罪,愿意承担一切惩罚。” 作者有话说: ※不管怎么说,斯库拉纯受害者。 格劳克斯也没有真的非常爱她,他要娶斯库拉的心态更像是想要借助婚姻快速融入一个群体,而斯库拉恰好是其间综合素质中上等,他俩还算处得来,他又自认能够配得上不会觉得有损尊严的人物。 比起怕喀耳刻,格劳克斯更恐惧祂背后的太阳神赫利俄斯。但其实全是喀耳刻自己的主意,赫利俄斯眼里就没他这个人,如果不是斯库拉被变成怪物,弄成两家之间的矛盾,赫利俄斯还在忙着拉大车。 文中没有很明确写出来,但格劳克斯在转化前后也是有短暂心动的,毕竟喀耳刻是美丽的女神,还对他很好。喀耳刻也是感觉对方不是完全无意才转化他。(如果对方捏着鼻子讨好你,是不可能感觉不出来的) 也是因为这份喜欢他才会即使被热度灼烧也经常去太阳神殿找喀耳刻说话。但那份喜欢在生存危机下就微不足道了,在他是人类的时候与女神相遇还是很飘渺梦幻的,他也不会考虑很多,但他变成海神后与喀耳刻之间的鸿沟反而更加真实起来,让他开始自卑和要强起来。 他面对喀耳刻的时候即使对方没有做什么,他也很恐惧并且逃避,因为对方是完全掌握自己生死的上位者,他恐惧自己不能让对方满意后可能要遭受的惩罚和打击。 他还是渔夫喝下药水的时候可能真的想过这辈子能遇到喀耳刻就算死也值了,可是他后来成为海神了,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有了更多选择,也舍不得死了。 如果格劳克斯很阳光自信、没有那么焦虑和心态失衡,或许真的能和喀耳刻结婚,但格劳克斯是出身底层内心敏感的聪明人,也没有卧薪尝胆的承受能力。 更何况神不会死,他熬不死老丈人赫利俄斯,这份忍耐是看不到尽头的。即使他忍耐压抑自我和喀耳刻结婚也总有一天会爆发,所以没办法。 如果他俩要能在一起,除非格劳克斯突然发现自己是宙斯亲儿子,认祖归宗然后宙斯做主赐他一个神域让他当王,再把喀耳刻嫁给他,他才不会内耗。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你唯有出身是不可改变的。如果囿于过去,那也没有未来。他被转化成神,却是揠苗助长,没有真的具备神该有的品格,他自己也清楚现有的并不是自己该得到的,所以格外恐惧失去。 在篝火旁看着喀耳刻金色眼睛吃下食物和药水的时候的心动是真的,后面拼命想要逃离也是真的。喀耳刻x格劳克斯虽然短暂相爱过,但结局是be了。 ※斯库拉在常见神话版本中是天生怪物或是宁芙被喀耳刻嫉妒变成怪物,她作为宁芙时期各版本都没有很多的描写,这部分的斯库拉和格劳克斯都纯同人再编造。 替罪羊 赫尔墨斯从人间回到自己的神殿,就看到风神正悠闲地坐在祂的窗台上,呜呜哩哩地吹笛子。 赫尔墨斯颇有些惊奇:“你进我的神殿,我作为神殿的主人,界限之神,竟然也没有感觉到。” 泽费罗斯不紧不慢收起笛子:“毕竟也算是你的前辈嘛。而且窗户也不完全算在你的神殿之内。” 泽费罗斯一跃而下,连翅膀都未张开,稳稳落在赫尔墨斯面前:“现在才算是完全进了你的神殿。” 泽费罗斯跟着赫尔墨斯急急赶路:“趁现在你最好先把情况给我说清楚,别等到了再耽误事。” 赫尔墨斯:“厄洛斯没告诉你吗?我还以为祂跟你关系很好呢。” “祂毕竟是爱神,攸关神格的事哪能什么都说。而且祂作为神子,阿芙洛狄忒用神力禁止祂泄密,祂也说不出口啊。” 赫尔墨斯也没反驳祂,只是笑笑:“那你先说说你知道多少吧。” “前段时间忒拜城乌云笼罩,肯定是宙斯在阻挡来自奥林匹斯的窥视,我的力量也被排斥,只能隐约感觉到有阿芙洛狄忒和赫拉神力的痕迹。” 泽费罗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宙斯又有新的神子了吧。但是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普通凡人女子即使有孕也不至于让神王和神后都如此在意……” “从你之后,已经许久没有不朽的神明出生了,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也是一个神。但是估计是因为母亲人类的血脉,祂的神力并不稳定,和厄洛斯一样难以长大。你想到你出生时候因为跟我接触很快就长大,还有厄洛斯这段时间和我出入也开始有成长的迹象,所以想到了我。” 泽费罗斯说完,偏眼去看赫尔墨斯的反应。 “厉害,完全没错。”赫尔墨斯欣慰点头,“但是还不止这些。” 赫尔墨斯也没有卖关子,马上和泽费罗斯说明了情况。 不愧是受到记忆女神眷顾的口才,赫尔墨斯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将神王在人间的又一次艳史讲得堪比传奇史诗一样荡气回肠,那怕人间最好的吟游诗人也难以与祂媲美。 曾经的腓尼基王子、欧罗巴的兄弟卡德摩斯现在已经是忒拜王,他的女儿塞墨勒在忒拜敬献神王的节日祭典上站得离宰杀牲牛的祭坛太近,公主洁白纯净的少女躯体沾染了鲜红的血液,这样香艳的一幕理所当然地勾起了神王的情欲。 这原本没什么稀奇,但神王却格外重视这个凡人公主,他这次没有隐姓埋名像从前那样变成各种动物与之偷偷亲近,而是一开始就说明自己就是那雷霆与众神的主人。 甚至不再与赫拉亲近,扬言要娶公主做自己的第四位妻子,取代赫拉与自己分享一切权力与荣耀。 公主很快就有了身孕,宙斯更是向情人保证,自己一定会将她的孩子带到奥林匹斯之上,给予他永生不死的神性。 这如何能够让骄傲的神后赫拉容忍,于是连对付勒托女神都只派了手下怪兽前往的赫拉这次亲自来到了人间对付这个凡女,就为了阻止这一切。 在天后的挑拨下,宫殿中谣言四起,公主的姐妹兄弟与宫中的侍从纷纷在背后讥笑未婚而孕的塞墨勒,嘲笑她受凡人欺骗怀了身孕,还自以为是神的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