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以来,阿波罗本来胸口就像燃着一股邪火一样,暴躁又心烦意乱。祂是答应放了西风神这个骗子一马,但祂可一直没咽下这口气。 现在阿尔忒弥斯好心去为美神助产,对方还要见缝插针地在自己姐姐那里阴阳自己如何薄情寡幸赶走泽费罗斯,这不就正好撞到阿波罗的枪口上了。 阿波罗越想越气,觉得阿芙洛狄忒真是欺人太甚,但即使是这样,祂一开始也没想在在女神刚刚生产完的时候就找上门来算账。但祂忍了又忍,甚至在神殿里都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起来,到底也没撑过几个时辰,还是冲到了美神殿里。 阿波罗自己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这次去美神殿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尊严,想找阿芙洛狄忒理论个明白。毕竟祂连泽费罗斯这个罪大恶极的骗子都没有追究,就更不会把美神怎么样了。 但赫尔墨斯和厄洛斯可不这么想。祂们只看见阿波罗像发现猎物的鹰隼一般牢牢盯着美神,挺拔的身躯更是如一杆已经牢牢钉入地砖的矛一样寸步不退地直戳在殿中,那双目如炬的样子,好像马上就打算把美神活撕了似的。 即使阿波罗还没有掏出祂的银弓,身体的姿态看似也依然还算放松,但仅仅是祂目露寒光的样子就已经足够可怕。何况是祂周身愈发灼烈、已经不复平常纯净温和的神光已经暴露了光明神的内心的不平静。 面对这样压迫感十足的光明神,不用说赫尔墨斯和厄洛斯祂们两个草木皆兵,估计随便哪个神、哪怕是宙斯看见阿波罗现在这副已似箭在弦的样子估计也得心里发毛,若是胆子小点的恐怕早就掉头就跑了。 “赫尔墨斯,带着你和波塞冬的儿子,跟厄洛斯到祂的房间里去。光明神要和我单独谈谈。” 阿芙洛狄忒才生产完不久,虽然头发和衣服已经整理好,但也还只能半靠着才能在祂的床榻上坐起来。 但即使如此,面对突然闯进来,态度还算不上友好的强神阿波罗,祂也依然泰然自若,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有需要就叫我。” 赫尔墨斯明显不太情愿放任看起来状态不太正常的阿波罗和还虚弱的阿芙单独谈话,但祂挣扎片刻后还是决定相信美神的判断也相信阿波罗的品格。于是晃着摇篮安抚婴儿的同时小声招呼旁边还炸着羽毛的厄洛斯: “我们听阿芙的,让祂们单独谈吧。” “可是……” 作为美神从神的厄洛斯比赫尔墨斯更清楚,阿芙洛狄忒现在的状态比看起来还要差。祂也不信任曾经对自己出言不逊的阿波罗现在能对自己虚弱的母亲手下留情。 祂们一旦离开这间宫室,就相当于放任毫无还手之力的阿芙洛狄忒与情绪激动的阿波罗单独对峙,即使赫尔墨斯的速度再快,也绝对赶不及再从阿波罗的箭矢下救下阿芙洛狄忒了。 在力量如此虚弱的时候被重创的话,即使意识没有消散,也得花上数个永恒年沉睡才能恢复。现在奥林匹斯暗潮汹涌,阿芙如果真的重伤,恐怕马上就要变天了。 虽然厄洛斯偶尔也会畅想自己能上位成为主神,或者脱离阿芙洛狄忒的管束自由自在的日子,但这也不代表祂能放任自己的母亲被阿波罗威胁。 赫尔墨斯其实也不是很放心,但也还是先安抚厄洛斯: “这里毕竟是阿芙的神殿,祂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心里有数。” 祂推起摇篮,拉着耸起翅膀不情愿的小爱神去了旁边的殿室。把美神的寝殿留给了祂们谈话。 随着门被带着婴儿和厄洛斯离开的赫尔墨斯带上,阿芙洛狄忒准备好的一箩筐讽刺挖苦还没来得及倒出来,阿波罗就先按耐不住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和阿尔忒弥斯说泽费罗斯是因为我才放弃你分给祂的神权?!你们之间的事务和我又有何干!” 阿尔忒弥斯皱着秀眉听阿波罗说完,虽然清楚不该在敌强我弱的时候挑衅光明神,还是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您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泽费罗斯为什么离开,您光明神不是最清楚吗?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阿波罗简直没想到阿芙洛狄忒如此厚脸皮,明明是祂们蛇鼠一窝,先用那些下作手段设计自己,现在怎么还有胆在这恶人先告状?! 连宙斯跟祂说话都得是有商有量的,祂阿波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胸中不断翻涌的屈辱和愤怒让阿波罗很想直接拂袖离去,但想到和泽费罗斯有盟誓链接的阿芙洛狄忒最可能知道泽费罗斯的去向,祂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只是说不想再看到祂,又没有叫祂不准再为你做事。” 阿波罗按下心底的烦躁,好像那些话能烫伤祂的嘴一样皱着眉头快速说道, “我……我明明我说过不会再追究的。” 说完后甚至掩饰般轻咳了两声,还欲盖弥彰地撇开了头。 但这里是由阿芙洛狄忒完全控制下的美神殿,何况阿波罗这甚至都算不上什么像样的伪装,这个距离下阿芙洛狄忒更是连阿波罗脸上泛起的红晕和滚动的喉结都看得十分真切。 这种事阿芙洛狄忒见多了,根本就不可能会看错。但是…… “你喜欢祂?”阿芙洛狄忒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你明明就喜欢祂,还要赶祂走?” “!” 阿波罗本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自己也已经能做到假装不在意,但阿芙洛狄忒的话还是好像直接往祂脸上扇了一巴掌一样,让祂一瞬间又被推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那个祂以为自己深爱着的神亲自戳破了这个谎言,祂对美好的一切幻想也随之瞬间覆灭。委屈、难过、屈辱、悲愤、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又像海底的暗潮一样向祂袭来来,几乎就要撕扯走祂的理智。 “哼,我才不会向你们、向这种卑鄙肮脏的术法屈服!” 阿波罗强撑着不在美神面前流露出脆弱,恶狠狠地低喝道,“总有一天……我会摆脱这无耻的幻术!” “啊、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神术本来就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但是你喜欢祂,祂也喜欢你,你为什么这么抗拒?难道你也要和你姐姐一样,当个守贞的处男神不成?” 阿芙洛狄忒有些摸不着头脑,发现阿波罗对泽费罗斯明显还颇为在意,嘴上也开始没有把门的, “还是说泽费罗斯利用你被控制的状态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所以你才这么生气?总不会是因为祂在床上——” “住口!” 等阿波罗明白过来阿芙洛狄忒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下阿波罗的脸上已经不是薄红,而是从耳朵尖到衣领下的锁骨都红透了——可惜是被阿芙洛狄忒气得, “你简直是——” 阿波罗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呼吸了半天才压下对阿芙洛狄忒破口大骂的冲动。随着愤怒被压下,一股悲哀随即涌了上来。明知道是彻头彻尾的欺骗,连祂这个“西风神”干脆都是伪装出来的假面,但即便如此,自己也还是依然能轻而易举就被与祂相关的一切牵动情绪…… 阿波罗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恹恹地闭了闭眼:“算了,随你怎么说吧。你告诉……祂,你们的神术确实厉害,算你们赢了。我认了,叫祂回来吧。” 随后又还是有些不甘心,又补了一句:“但是!告诉祂还是要离我远点!我警告你们,这不代表我原谅了……” “等等,你都把我搞糊涂了。”阿芙洛狄忒知道不应该在这时候插嘴,但祂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到不用靠枕都已经不知不觉自己坐直了,“你说我们的神术厉害?泽费罗斯也不像没有分寸的神啊……祂到底利用神术做什么了?” “你明知故问!” 阿波罗果然立即又被拱起了火,“如果不是你任由祂滥用你的神权,我又怎么会……怎么会被迫爱上一个骗子!” “……那我可真不明白了。” 阿芙洛狄忒隐约感觉自己触到了些真相的轮廓,让祂感觉更加抓心挠肝了, “我分给泽费罗斯的那点权力,可没有多到能让祂用神术强迫一个神祇违背自己意愿地爱上祂呀。厄洛斯加上祂的弓箭才能做到这点,你别是搞错了。” “哼,我就知道,厄洛斯果然也参与其中……” 阿波罗已经钻进牛角尖,完全听不进阿芙洛狄忒话里的任何暗示。 “厄洛斯就在隔壁呢,为什么不直接叫祂来问清楚呢?” 阿芙洛狄忒没办法,只能把话再说明白点, “如果真的是厄洛斯做的,那也正好让祂亲自跟您光明神道歉啊。您说呢?”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芙洛狄忒:都是因为你弟!让我损失一员大将! 阿尔忒弥斯:原来是你先甩了人家!居然还在家哼哼唧唧跟被甩了一样!害我和勒托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