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沈游亭收拾好碗筷,偷偷摸摸去漱口,冲掉嘴里残留的咸涩苦味,口腔清理干净后,他走回客厅,把江闲眠抱到怀里问,“你以前一个人都吃些什么?” 江闲眠乖乖回答,发丝蹭过他的脖颈,“米饭吃的多一些,有时候也会吃点面食,不太喜欢吃面条。” 不喜欢吃面条? 沈游亭想起他带江闲眠回家的第一晚,给江闲眠煮了一碗面,江闲眠明明不喜欢吃,却努力吃了很多。 失忆后的江闲眠爱他爱的深沉,然而他对江闲眠的了解知之甚少。 他并不是一位合格的伴侣。 当晚八点,沈游亭录制的综艺下期播出了。 江闲眠抱着抱枕,认认真真盯着屏幕观看。 到了互动环节,主持人笑着抛出问题,“大家有没有收到伴侣送来的,让你难以忘却的浪漫?” 镜头轮番给到几组嘉宾,众人依次分享在一起后的甜蜜,轮到最后一组,其中的女嘉宾举起手,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熠熠生辉的钻戒。 她开始讲述自己经历的求婚惊喜。 镜头外,江闲眠抬起自己的手,他的手指纤细干净,指尖嫩得像刚拨开的葱白,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沈游亭从浴室里出来,周身水汽萦绕,他看到江闲眠正在依次拉开抽屉翻找,似乎是在寻找东西。 沈游亭走过去,“在找什么呢?” 江闲眠还在翻找,“戒指。” 沈游亭心里一紧,语调微顿,“戒指?” 随后听到江闲眠肯定地说:“你送我的求婚戒指。” 都没求过婚,哪来的求婚戒指? 江闲眠微微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难道你向我求婚时,没有买戒指吗?” 沈游亭只能顺着他的认知圆话,“买了。” 江闲眠又问,“那戒指呢?” 沈游亭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编造措辞,“对不起,我把我们的戒指搞丢了。” 江闲眠蹙眉,“你的丢了?我的那枚戒指呢?” 沈游亭胡编乱造,“你怕我看到戒指一直内疚,就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来了。” 是这样吗? 江闲眠没有相关的记忆,但看沈游亭表情认真,语气信誓旦旦,并没有怀疑,“好吧。” 还以为能有戒指戴呢。 翌日清晨,沈游亭醒来下楼给江闲眠煎鸡蛋,金黄蛋液缓缓定型,他熟练地将形状修剪成心形。 刚把鸡蛋翻了个面,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梁晗打来了电话,也不问沈游亭有没有时间,张嘴就是,“出来,我们去喝酒。” 沈游亭冷酷拒绝,“大早上喝什么酒?不去。” 梁晗那边的背景音嘈杂,隐约可以听见酒杯碰撞的声音,显然是在酒吧,“为什么不来?” 沈游亭言简意赅,“没空。” 这个理由明显就是在敷衍,梁晗提高了音量,“你单身一人又不需要陪老婆,怎么就没空了,快过来。” 厨房外,江闲眠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沈游亭再次拒绝,“不去。” 听到沈游亭没有否认好友的话,停在原地的江闲眠心往下一沉,他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的梁晗还在不依不饶,“不让你喝酒,你过来听我诉苦总行了吧?” 沈游亭没好气回他,“我是垃圾桶吗?别什么消极情绪都往我这里扔。” 梁晗把酒杯重重嗑在桌子上,“哎,你这话说的,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 沈游亭语气冷淡地和他撇清关系,“不是,挂了,再见。” 听筒传来了一句被迫中断的骂声。 沈游亭把早餐端到桌子上,看了眼时间,往常这个点江闲眠都会坐在桌边等他投喂,今天却没见着人影。 是又睡着了吗? 沈游亭无奈弯了弯唇角,上楼去喊人,推门进入房间看到床上有个鼓起的包,他也没多想,走到床侧,伸手去掀被子。 没掀动。 被子从里面被人拽住了。 江闲眠不想见他。 沈游亭的笑意僵住,满心疑惑,“怎么了?” 病房里的情景再现,江闲眠一言不发,依旧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又开始扮演阴郁小蘑菇。 糟糕,沈游亭暗道不妙,根据已有的经验,江闲眠大抵是生气了。 只是,他不过离开一会儿,好好的人怎么就生气了? 谁惹江闲眠生气了? 难道又被毒唯骂了,看评论看生气了? 不应该啊。 沈游亭蹲下身,找到江闲眠藏在被中的手,轻轻握住,细声轻语地开始哄人,“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出来说好不好?” 哄了许久,沈游亭才成功掀开被子,望见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江闲眠眼神破碎,看着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虽然没有眼泪,但沈游亭的心还是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江闲眠抬眼,小声控诉,“你。” 我? 我做了什么? 沈游亭懵了。 江闲眠额前的碎发在被子里蹭的凌乱,“游亭,我知道我们是隐婚,结婚的消息不能对外公布,会影响你的事业,可是为什么你连你的朋友都不告诉?” 沈游亭错愕,随即快速反应过来,“你听到电话内容了?” 江闲眠点头,“听到了。” 听到那句“你单身一人又不需要陪老婆”后江闲眠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僵硬着身体回到房间。 重新躺回床上后,江闲眠开始回想那些被忽略的异常,他看着沈游亭的眼睛,嗓音微微发颤,“家里的门锁密码不再是我的生日,你忘了曾经对我的承诺,结婚戒指也弄丢了……” 江闲眠难以接受,他的老公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爱他。 沈游亭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因为在江闲眠的眼里,这些都是既定的事实。 江闲眠眼睛湿润地发问,“你是不是想玩我?” 到底是谁玩谁? “我怎么会玩你?” 沈游亭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要是想玩江闲眠,早就趁着江闲眠现在脑子不清醒,把人骗到床上吃干抹净了。 而不是一忍再忍,把自己憋出内伤。 江闲眠的声音很轻,“你真的没有玩我吗?” 沈游亭掷地有声,“没有!” 江闲眠没有动,他在等沈游亭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游亭斟酌着措辞,“我错了,是我不好,没告诉梁晗我们已经结婚了,是因为我和他是塑料关系,他还欠我钱,这种重要的事没必要和他说,而且他嘴巴大,什么都往外讲。” 江闲眠静静听着,抿着唇,没有应声。 “我这就把所有的密码都换成你的生日。” “以后你的话我保证都不会忘记。” “戒指我重新定制一对,再亲手给你戴上。” 沈游亭小心翼翼,“错的地方我都改,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演江闲眠老公之前,也没人告诉他还有火葬场的风险? “你不能因为我犯了错,就否认掉我对你的感情。” 江闲眠掀开眼皮,慢吞吞说:“没有不要你。” 悬在心口的石头悄悄落地,沈游亭刚松下一口气,又听到江闲眠说:“但是也没有原谅你,我还是生气。” 那就是还要哄的意思,沈游亭问,“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看你表现,表现得好就原谅你。” 江闲眠绷着小脸说:“你这次太过分了,我今天一天都不要理你了。” 沈游亭这时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威力,好声好气道,“好好好,不理我可以,先把早饭吃了,煎蛋放久了该凉了。” 江闲眠伸出脚,脚尖轻轻踩在他的膝盖,“不想走。” “我抱你下去。” 沈游亭起身将人稳稳抱起。 江闲眠没有环住他的脖颈,也没有亲昵地蹭他。 到了餐桌旁,沈游亭把人放到椅子上,刚准备挨着他坐下,江闲眠偏过头,冷冷吩咐,“你离我远一点。” 沈游亭被迫坐在了和江闲眠成对角线的位置。 安静吃完早饭后,沈游亭当着江闲眠的面,把大大小小的密码全部换成了他的生日。 接着,他开始联系设计师定制戒指。 但即便如此,沈游亭还是迎来了一整天堪称冷淡至极的待遇。 以往,江闲眠都会坐在他的腿上和他一起看剧本,两人黏黏糊糊的靠在一起,而现在,江闲眠撂下筷子就钻进书房,把门一关,他连人都看不见。 沈游亭不敢去打扰,怕弄巧成拙惹得江闲眠更加不悦。 只是,照这样发展下去。 晚上该不会不让他上床吧? 冷暴力实在难熬,沈游亭站在书房外发愁,他宁愿江闲眠打他几下解气,也好过现在咫尺相隔,看不着碰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