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游亭,沈游亭。”江闲眠轻声喊了几遍他的名字。 随即,床上的人轻微地动了下。 沈游亭被唤醒,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高烧烧得他视线一片朦胧模糊,昏昏沉沉间,他看到了拿到日思夜想的身影。 又梦到了吗? 站在他的床前,真实到触手可及。 沈游亭恍惚地眨了下眼,他支起身体坐起,胳膊从被子里面伸出,猛地抱住了面前的“幻觉。” 江闲眠被大力拽的向前倾,猝不及防跌落到了被子里,刚要挣扎,就被按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沈游亭牢牢把他压在身下,埋在他微凉的的颈间委屈地说:“宝宝,能不能多陪我一会?” 炽热的鼻息烫得江闲眠浑身一僵。 沈游亭用脸颊蹭了蹭他,“好想你啊宝宝。” 压抑的思念彻底爆发,细碎的吻落在了肌肤上。 一点点向上,唇角覆上了柔软的触感。 沈游亭在亲他。 应该躲开的,然而江闲眠早被沈游亭的脆弱面容和几句话扰得心神大乱,乖乖躺着,任由对方亲吻。 种种表现都表明,他的离开对于沈游亭而言,似乎是难以接受的。 江闲眠心里酸软一片,他还记着自己过来的目的,偏过头,轻声问,“你有没有吃药?” 吻落在了脸颊上,沈游亭努力回想,“好像吃了。” 江闲眠追问,“什么时候吃的?” 沈游亭神志不清,含糊地应道,“应该是昨天早上。” 江闲眠算了下时间,起码过去了三十个小时,药效早没了,生病了不好好吃药,这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沉重身躯,“我去给你拿药,现在再吃一次,要把体温降下来。” 沈游亭好不容易见到人,一点都不情愿。 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也会让他本能地恐慌。 江闲眠放软语调哄他,“听话好不好?我不走,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游亭手臂箍得紧,用耍无赖的口吻谈判,“离开一秒钟,就亲一下。” 江闲眠无可奈何,“你松开,我答应你,很快就回来。” 下楼拿个医药箱,一来一回,最多也就两分钟。 江闲眠用最快的速度回来,随后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698。” 沈游亭夸大其词,“你离开了698秒,要让我亲698下。” 江闲眠没容许他胡乱地报数,“你真是烧糊涂了,数数都数不好。” 他直接道,“69下,不能再多了。” 沈游亭不接受,“你言而无信。” 江闲眠没搭理他的指控,浏览手里的说明书,“你今天有吃饭吗?这药不能空腹吃。” 沈游亭生气地说:“没有。” 江闲眠拿起手机,“那我给你点份外卖,你吃完了再吃药。” 沈游亭头直摇,“不吃外卖,想吃你……” 江闲眠皱着眉,捏起他的嘴,“生病了就消停一些。” 沈游亭有点委屈,“想吃你做的饭,我都没吃过你做的饭。” 江闲眠一愣,拒绝道,“我不会做饭。” 沈游亭想了想说:“我做好饭,你端过来给我吃。” 江闲眠,“……” 自欺欺人吗? 江闲眠讨价还价,“你别折腾自己了,我把外卖端来给你吃行吗?” 沈游亭又黏了过来,伸手双臂双腿,八爪鱼似的缠上了江闲眠,限制他的行动。 沉甸甸的重量尽数压下来,江闲眠要喘不过来气了。 去拿外卖的时候,沈游亭故技重施,要江闲眠答应他一堆条件,越说越离谱。 江闲眠渐渐不耐烦了,敷衍地应付,吃个药而已,怎么事这么多? 喂完药,江闲眠精疲力尽,他没想过要在这里过夜,赶着回去,对眼巴巴看着他的沈游亭说:“快闭上眼睛睡觉。” 又是一阵拉扯。 最后是江闲眠躺到沈游亭怀里,被亲了许多下,他才睡过去。 等到沈游亭再醒来,已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他出神地看着身侧,被单是平整的,看上去没有人躺过。 真的没有人来吗? 沈游亭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拿起手机看到了吴培齐的消息。 他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吴培齐阴阳怪气,“呦,主动给我打电话,菩萨显灵了。” 沈游亭求证,“问你件事,昨天……” 吴培齐迫不及待邀功,“是我,我特意打电话给江闲眠,告诉他你生病了,孤零零地躺在别墅里快不行了。” 他以为会听到沈游亭感恩戴德,没想到对面说:“我生病了,你把他喊来,病气传过去了怎么办?” 他自己病了没关系,江闲眠身子弱,可千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吴培齐,“???” 现实版东郭先生与狼? 好心当成驴肝肺。 吴培齐低声骂了句恋爱脑,“爱咋样咋样吧,懒得管你了,烧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沈游亭重新焕发生机。 不是梦,江闲眠真的来照顾他了。 所以,江闲眠心里应该还是有点在意他的。 这个念头让沈游亭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作者有话说:========== 油条下章开始行动追妻 追求 江闲眠跑回家,脱力一般躺在床上,脸颊一阵阵发烫,明明身上很累,大脑却格外清醒,毫无困意。 喷洒在肌肤上的滚烫呼吸,接二连三落在的亲吻,以及那些委屈的呢喃,全部清晰的呈现在脑海里。 稀里糊涂被沈游亭亲了那么多下。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说是朋友太奇怪,哪有朋友会亲来亲去的。 可若说是恋人,又算不上。 他们根本没有走过恋爱流程,也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寂静的深夜会让人的大脑变得活络,江闲眠侧躺着,在漆黑的卧室里,慢慢整理思绪。 首先需要确定的是,他喜欢沈游亭吗? 江闲眠摸着自己的心口处,坦然承认,是喜欢的。 他记得那些朝夕相处,被好好对待、呵护的感觉,也为之动容。 紧接着第二个疑问,沈游亭喜欢他吗? 种种的反应看来是喜欢的,生病时寸步不离地黏着他,藏不住的思念,得知他要离开而显露的痛苦。 那么,互相喜欢就要立即在一起吗? 江闲眠缓缓闭上眼,给出答案。 当然不是。 喜欢并不是两人能走到一起的唯一衡量标准。 江闲眠失忆前没想过恋爱,也没想过和另一个人建立起亲密关系。 他在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爱情与他而言,是缥缈又虚幻的东西。 他并不对爱情抱有乐观的心态, 直到失忆发生,沈游亭以爱人的身份闯进了他的世界,珍视他,疼惜他,把他放在首位。 是无法否认的很幸福很快乐的一段时光。 固有的认知和沉溺于情爱时的感受,在江闲眠的内心里反复的拉扯。 喜欢是真的,可不安同样也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沈游亭会长久的喜欢他吗? 江闲眠不确定,或许现在很喜欢,但人都会变的,以后呢? 谁也无法保证。 因为有顾虑,所以他选择离开,拉开距离,让彼此都更加清晰地认识自己的感情。 如果沈游亭依然奔赴他,那么江闲眠也会给予回应。 江闲眠要浓烈而炽热的感情,要坚定不移的选择,要一份清清楚楚,不会摇摆不定的真心。 – 春节前夕,沈游亭回了趟祖宅,祭拜先祖。 沈家世代根基深厚,老宅深处建有专门供奉的祠堂。青砖高瓦,木门厚重,屋内长长燃着淡淡的檀香。 门外站了许多和沈游亭同辈的年轻人,等待太漫长,一群人闲不住开始聊天。 堂弟满脸颓废,“她又把我甩了,第三次了。” 沈游亭靠在冰凉的廊柱上,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破天荒安慰了一句,“会回心转意的。” “她铁了心要和我分开。” 堂弟苦着脸,“我决定了,等会进去就跪下来求祖宗。” “去求祖宗,人家就会爱你吗?” 沈游亭抬眼,语气淡淡,“少整这些虚的,多付出点实际行动。” “我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寄希望于这些。” 堂弟满眼的茫然委屈,“她到底觉得我哪里不够好?只要她肯说,我什么都愿意改,为什么她连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身边有人笑着说:“可以试试,心诚则灵,之前孙家的那个就是天天去求祖宗,天天念叨,气得他祖宗拄着拐杖跑去梦里打他,打完过后没几天,显灵了,真把人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