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霍七立刻有了回应:“三爷!在!我在!” 霍烬野皱着眉:“怎么没挂电话?” 霍七心想,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挂三爷的电话啊。 “我什么都没听到,三爷,我刚刚去……去蹲坑了!” 霍烬野:“……”什么破理由。 他不想计较,靠着盥洗台,问:“继续,刚刚的事,说到哪了?” 霍七马上汇报:“昆哥,三爷,那个把孩子送到咱们港口的人叫昆哥。” 霍烬野嗯了一声:“能逮着不?” 霍七:“让人盯着的,如果需要,现在就能逮。” 霍烬野:“把人抓了,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霍七:“是!” 【作者有话说:】 无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 霍烬野睡到半夜,忽梦自己化作孙猴儿被泰山压顶,挣扎无果,只能越来越感觉自己呼吸不顺,几乎快要窒息。 “哈——!” 他猛地一下睁开眼,身子正要本能地弹起来,目光往下,瞧见两只萝卜似的小腿搭在他的胸口,其中一只小脚丫还蹬在他的脸上。 霍烬野:“……” 昨天在病房睡觉姿势也没这么千奇百怪啊,怎么一回家就跟天性解放了一样? 霍烬野拧着眉头,耐着性子用两根手指头把小崽子的腿给拎到一边去。 “呜。” 小东西发出一声低鸣,当着霍烬野的面,直接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挪动了一会,头脚互换位置,把小脑袋拱到了霍烬野的胳膊边,还一个劲地挤来挤去。 霍烬野迟疑了会,试探地把胳膊抬高。 睡着的小家伙就像是身上安有磁铁一样,啪嗒一下吸上来,脑袋挤进他的咯吱窝,手脚并用地攀着他,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梦话。 “芽芽……哥哥……想……” 霍烬野高抬着想把人揪出去的手顿住了。 新闻里播报的画面又在脑子里播放一遍,还有霍七今天汇报的事情。 这么小的崽子,究竟得罪了谁,要被这样下狠手?堂堂江家那么大一地方,竟然容不下一个三岁小孩吗? 还有江念星,从捡到他开始就没怎么见他掉过眼泪,也没听他提起自己的哥哥。然而只有到了现在,睡梦里,才嘀嘀咕咕念上一念。 他其实也很害怕吧? 人还生着病呢就被绑走了,要是过段时间再知道江听白没了的事…… 霍烬野暗叹口气,放下手,生疏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算了,就当养了一只猫。 小猫偶尔挤上床陪人睡觉也是可能的事。 霍烬野就着这个姿势,缓缓闭上眼。 他睡觉很轻,没一会,又感觉到动静。依旧是从身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一下,停一下,特别小心翼翼。 搞什么鬼? 霍烬野没睁眼,耐着性子听着,想看看小崽子大半夜的是要做什么。 等啊等,没等到下一步动静。 他睁开眼瞧。 留了一盏昏黄小夜灯的房间里,小团白皙的脸蛋被映照得格外温馨可爱,他背对着床边,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先下左脚还是右脚。 “想下床?”霍烬野问。 江念星做贼心虚,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屁股往后一坐。 霍烬野心一紧,赶紧把人捞回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江念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咯咯一笑:“好像坐秋千!” 霍烬野:坐个球的秋千。 要是他没抓稳,这孩子就直接倒栽葱地摔下去了,一百二十八万又白花了。 霍烬野黑着脸:“你要下床做什么?” 房间里黑黢黢的,他脸再黑江念星也看不见,系统是感知到了,提醒他:「芽芽,霍烬野好像生气了。」 江念星哎呀一下,觉得这个大哥哥脾气好怪哦,又陪他玩又要生气,真是看不明白。 大人就是麻烦! “想尿尿。”江念星老实地说,“肚肚有点涨。” 霍烬野:“……” 他是不是该谢谢他没直接尿在床上? 霍烬野认了命,起身,把崽子拎起来,弯腰捡起拖鞋,快步将他抱进厕所。放下拖鞋,让崽子穿上,等崽子站稳后,霍烬野问:“会自己上厕所吗?” 江念星点点头。 霍烬野满意了,转身就走。 江念星一下拽住他。 霍烬野:“又怎么了?” 不是会自己上厕所吗? 江念星指指面前都快到他肚肚的马桶:“高了。” 霍烬野:“……” 你们江家基因就是不行,怎么把一个小朋友生得这么矮! 霍烬野:“憋住,我去给你找个凳子。” 江念星抓着自己的裤子边缘,认真地点了点头。 霍烬野飞快地下了楼,随便找了个高度合适的小木凳,拿上来,放在江念星的脚下。 江念星转头盯着他。 霍烬野真是想跪了:“还有什么事?” 江念星揪着裤子,小声地说:“芽芽有隐私。” 霍烬野:“……” 文化人教出来的小孩就是不一样,才三岁词汇就这么高级了,现在就知道隐私了。 霍烬野退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口。 等水声唰唰结束以后,他敲了敲门,问:“会自己穿裤子吗?” 江念星觉得这个哥哥有点笨。 他都自己脱裤子了,那肯定会穿裤子啊。 马桶自动冲水,哗啦啦的。 江念星收拾妥当,推着小凳子,站在盥洗台面前,努力伸长手臂,想要够到水龙头。 霍烬野在外面等得有点担心了。 怎么没声了? 不会上着上着一头栽进马桶里吧? 他屈指敲敲门:“江芽芽,你还好吗?” 江念星大声地说:“嗯!” 听统统的安排,他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大哥哥面前做个懂事的小朋友,能不能要大哥哥帮忙的地方就不要。所以他努力自己打开了水龙头,认真洗了手,想要故技重施关上水龙头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碰不到了。 江念星很着急。 水声淅淅沥沥,水池也渐渐满了起来。 霍烬野在门外问:“出什么事了?” 江念星:“没有!” 霍烬野:“……”此地无银三百。 “你往旁边站,我要开门了。”霍烬野说。 江念星不肯让。 霍烬野:“别让我说第二遍。” 语气凶凶的,江念星身子一抖,往旁让开一些。霍烬野推开门,看了眼漫出来的水池,又看了眼小孩身上已经湿淋淋的衣服。 “……” 霍烬野掐了下眉心,上前先把水关掉,然后掐着小朋友的两个胳肢窝,一下把人抬出去。 自从他进来以后,江念星就盯着他看,不敢说话,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等霍烬野忙前忙后把浴室收拾完,又拿起新的衣服来给他换,他才小声地说:“哥哥,对不起。” 霍烬野不吭声,只叫他伸手套衣服。 江念星努力地将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又讲一遍:“哥哥,我错了。” 霍烬野看着他的脸,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弯腰,伸出手掐了下他脸上的软肉,警告他:“下次不准这样了。” 江念星的脑袋垂低:“嗯。” 霍烬野:“做不到的事就找人帮忙,开个水龙头而已,我能不帮你吗?” 江念星抬头:“啊?” 霍烬野:“你还是个小孩,没事逞什么强?痛了就哭,做不到就喊。大半夜的把自己搞一身水,明天又感冒发烧怎么办?” 江念星一下踮脚捂住他的嘴,连连摇头:“不发烧不发烧。” 生病一点都不好,他不想生病。 “换好了。”霍烬野捋了一下他的新睡衣,转头看看床,“回去睡觉吧。” 江念星拽着他的衣服。 霍烬野:“我再收拾一下,晚点来陪你。” 江念星松了手。 霍烬野把他送上床,又去浴室收拾了一遍,小木凳已经泡了水,霍烬野看着心烦,直接丢到楼下阳台去了。 所以他说啊,他这辈子都不要当爸当妈。 忒麻烦了。 在楼下喝了口水霍烬野才重新上楼,小孩还没睡呢,明明困了,却强撑着,两只手提着自己的眼皮,跟他打招呼:“哥哥。” 霍烬野:“……等我干嘛?” 江念星不说话。 霍烬野上床躺下,江念星看他一眼,抱着兔子,往他枕头的方向挪了一点,再挪一点。 也不知道这样挪下去要到几点。霍烬野长臂一伸,把小崽护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只说两个字:“睡觉。” 江念星捏着兔子耳朵,嘻嘻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