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说啊。”裴九川讲,“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裴九川如此坚信着。 就好像现在,他和兔子弟弟之间没有秘密一样。 他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也会一直没有秘密。 裴长清笑笑,抬手摸摸裴九川的脑袋:“好,就听你的。” 老弟给的方案虽然简单粗暴,但的确在理。瞒来瞒去,又能瞒多久?不如早点说出口,早点把眼下混乱的情况解决。 裴长清下定了决心。 在江听白发来他的私人飞机落地凛城的时间以后,他还提前一天在家演练了一番,预习着该如何开口。 在学校里,当着几百几千的学生演讲裴长清都不带打草稿的。现在却被逼成了这样,处处小心,唯恐哪一个字说错,刺激得江听白更加失控。 法! 不是说好了他来接机先和他见面吗! 怎么就直奔霍家去了! 还忙完请他吃饭呢,他缺这一顿饭吗?他都怀疑江听白待会知道实情,才出医院又要给抬回去了。 还有…… 霍家地址这么好查的吗?你们霍家是干什么吃的! 裴长清难得有了脾气,手机往副驾一甩,火急火燎地启动汽车,赶紧往霍家老宅去。 是的,放暑假以后,江念星就跟霍烬野一块搬回了霍家老宅。 一大家子也因此重新住在一起。 裴长清也是因为之前旅行结束后去他家吃了顿饭,才得知霍家老宅的地址。 他一边尽力加速,一边瞄着导航上的剩余时间,只求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不然,他怕待会真要出事。 裴长清焦急无比,但在有一件事上他实在是冤枉了霍家人。霍家在信息保密方面一向做得极好,毕竟祖祖辈辈结仇太多,不保密好些,隔三差五就能有人找上门算账了。 江听白得到的地址是dove01泄露给他的。 之前说过,为了防备潜藏在暗处的穿书者重生者,dove01时刻监控着和霍家相关的信息,怕的就是有人背后偷偷下手调查芽芽的位置。 这两天,dove01察觉到异动,顺着对方的调查线路反侦察了一番,发现发起调查的人居然是原著的主角,芽芽的哥哥。 它立刻放了海,直接把霍家的信息转手丢了过去。 太好啦太好啦! 崽崽马上就要和哥哥团聚啦! 小小地帮江听白作弊一下,就当它为崽崽准备的暑假惊喜吧~ 期盼已久的哥哥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崽崽一定会特别开心!等崽崽惊讶为什么哥哥能找到自己的时候,它再悄悄冒出来,不经意地透露是它帮了忙,那崽崽肯定会特别感谢它喜欢它的。 “爱你哦统统。”崽崽会这样说的。 一想到那个场景,dove01就已经提前幸福起来,并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它实在是太棒了。 它就是全位面最棒的养崽系统! 「统统,你好开心啊。」江念星听见系统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哼歌,忍不住这样说。 dove01神秘地讲:「因为马上就有一件大好事要发生了。」 江念星十分好奇:「什么呀什么呀?」 dove01:「你马上就知道了!」 到底是什么?江念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爸爸待会要给他带小蛋糕回来?想到这,江念星就忍不住流口水。 他正沉浸在品尝美味蛋糕的幻想里,老宅的管家上前来,对守在他身边的霍印山说:“老爷,有客人。” 霍印山拖动屏幕上的象棋,吃上对方的马,头也不抬地回:“什么客人?” 管家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对方说是小少爷的哥哥——” 话刚讲半句,江念星就立刻抬起头,眼眸陡然亮起来。 “我哥哥?!我哥哥回来啦?!” 见孩子这么开心,霍印山也没怀疑什么,只以为是崽崽远在国外的亲戚来了,便点点头,向管家下令:“那快就叫人进来吧。” 管家看着他,犹豫了下。 霍印山没什么耐心:“去啊。” 管家低头:“是。” 他咽下候在嗓子眼里的后半句话。 ——老爷,那人你也见过的,是江家的那位,江听白。 “哥哥——!” 大老远的,江念星就已经等在门口了。霍印山拉着他的手,想让他别跑。但根本拉不住他,江念星直接松掉手,隔着宽阔的庭院,朝着那一道轻薄的身影走去。 江听白走得很慢,姿势不算流畅,江念星还没意识到什么,一门心思地朝他奔去。 “芽芽。” 江听白的眼眶酸了,他想奔跑上前,刚高高抬起腿,一踩在地上就差点踉跄。 他真没用。 江听白在心里骂自己,忍下了阴郁的心情,一点一点迈着步子,靠近那一团向自己飞奔而来的小崽。 等快近了,他蹲下来,双臂张开。 扑通—— 冲击力好强,江听白甚至没站稳,一下坐在草地上。 怀里,江念星挂在他身上,眼泪早就淌满脸蛋。 “呜——!” 迟来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哥哥——哥哥——” 他埋头拱在江听白的颈侧,呜呜咽咽。江听白心里也酸,脸上却笑着,一手紧紧搂着他,一手拍着他的背。 “哥哥在,哥哥在呢。” 霍印山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这是谁呢,走近了一点,瞧清楚对方的脸,原本友好的表情立刻僵在原地。 嘛情况? 江听白怎么会在这?还变成了他孙子的哥哥?啊?是他大白天的出现幻觉了吗? 【作者有话说:】 霍印山:糟了,见鬼了。 三十八九度的太阳照耀着大地,把草坪晒得发亮。 霍印山担心自家宝贝孙孙被晒化了,忍下了心中的疑虑和对江听白的不满,主动说:“先进屋吧,有什么进屋再说。” 江听白抬眸看他一眼。 两人虽然隔着数十年的年龄差,但在霍印山的印象里,这个江家的小辈见了他从来不胆怯。此刻也是,目光一如既往的凌厉,面上却很客气,还讲了一句谢谢。 毒蛇。 这是霍印山对江听白的第一印象。 长得好看,花色斑斓,平日里盘旋在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真要动起手来,蛇信子一吐,张口就是毒。 孙孙很粘这个蛇,哦不,这个人。说什么都不肯从他的怀里离开,难得耍脾气,一定要这个人抱着他。 半点也看不见他这个爷爷了。 霍印山在旁不爽地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这个人给他的宝贝孙孙下了什么蛊! 他扭头往回走,经过管家身边时,偏过头,低声问:“你也能看见他?” 管家:“……是的,老爷,我能看见。” 霍印山的胡子又吹飞了。 能看见,那就证明不是鬼啊。 江听白没死?又复活了?还跑来跟他的孙孙扯上了关系?霍印山忽地想到自家小崽的中文名。江念星。也姓江呢。当初刚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不乐意,嫌这个名字晦气,是秦淮双说,全世界姓江的人多如牛毛,一个巧合罢了,有什么好在意的。现在回头看,当真是巧合吗?难道崽崽真跟这个江听白有什么关系? 霍印山大脑缠满了胡乱的线,思绪纷杂,拧成一团又一团,压根找不到一点头绪。 他回头看了眼。 江听白抱着崽崽,走得很慢。 霍印山把目光定在他的右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