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川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视线下落一些,瞧着他桌面上零零散散的文具,和练字本上写的歪歪扭扭的笔画。 “因为,因为我想和你做好朋友。” 好些天了,裴九川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江念星:“我们是好朋友呀!” 裴九川摇摇头。 江念星有点受伤了:“你没把我当好朋友吗?” 他是真心实意把小船哥哥当朋友的! 裴九川赶紧说:“我有!” 江念星:“那你干嘛摇头?” 裴九川忍着羞赧,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想当你最好的朋友。” “啊?”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裴九川忽然就抬起头了,看着江念星,很认真地说:“就是最好的朋友,比顾云他们还要好的那种朋友。” “这个杯子是我给你做的。” 裴九川略微谨慎地改变了语气。 “你愿意和我做最好的朋友吗?” 江念星:“那我跟你做最好的朋友,跟顾云他们还是好朋友吗?” 裴九川:“当然。” 江念星便没啥可犹豫的了,点了点头,答应了裴九川的请求,并十分欢喜地收下了裴九川做的兔子小杯。他其实之前就想要呢,但是姑奶奶说这是裴九川做的,要拿给裴九川才行。嘻嘻,现在还是变成他的啦。 江念星拿着兔子小杯,爱不释手,把玩了一会,看到自己面前有两个杯子,裴九川一个都没有,迟疑了下:“小船哥哥,我下次给你捏个新的杯杯,好不好?” 面前这个抽象派的花瓣杯是他 霍烬野这人优点不多,但在与崽崽有关的事上,他一向听劝,且反省积极。 其实就算霍成叙不提醒他,他自己也觉得是时候该把话给崽崽讲清楚了,不然老有这么一个误会夹在中间,还挺让人难受的。江听白没回来的时候还无所谓,回来以后,每次当着江听白的面自称爸爸,霍烬野都心虚。 他屡次想找机会把这件事说清楚,但都屡战屡败。要么是时机不对,要么是他自己胆量不够。 一旦对上崽崽那双澄明如湖的眼眸,他就忍不住将要说的话转了个弯,继续往心里藏去。 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霍烬野,你得支棱起来! 当天晚上,他就苦口婆心地跟江念星聊这件事。 “你不想当我爸爸了?” 江念星听完他的一堆阐述,只发表了这么一个看法。 霍烬野怕他伤心,赶忙解释:“不是不想,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就不是你爸爸呀。” “为什么不是?” 霍烬野:“……” 等等,他们好像在这里鬼打墙了。 霍烬野决定从这个墙里出来。 “听着,宝贝,就算我不当你爸爸,我也一样会爱你呀,和之前一样爱你。” 他半跪在地上,对坐在床边的江念星认真地说。 “不管你怎么叫我,怎么称呼我,我对你的爱都是不会变的,你知道吧?” 江念星摇摇头。 霍烬野无奈地笑:“真不知道?” 他把江念星的小手捧起来,捏在掌心搓了一下。 “总之,就算我不是你的爸爸,你也还是我的崽子,我的宝贝,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 江念星被烦得有点恼了,推开他乱捏自己脸蛋的手。 “那你不是我爸爸,你是什么?” “我给你当哥咋样?”霍烬野同他商量。 江念星小眼神往上飞了一会,思考着什么,说:“那爷爷奶奶怎么办?姑姑伯伯呢?” 好问题。这诡异的关系就是牵一发动全身。 “他们也可以给你当叔叔阿姨,当哥哥姐姐。” 江念星不喜欢。 “我不要。”他小嘴嘟起来,翘翘的,“我就要爷爷奶奶,我就要姑姑伯伯。” 他以前都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姑姑伯伯,他好不容易才有的,他才不要又变成以前那样。 霍烬野有点心疼,抱着他拍拍背:“好好好,依你依你。” 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他给崽崽当哥,让其他人保持原样?但这样辈分不还是很乱吗? 霍烬野的脑瓜烧起来。 他只好暂时搁置这次对谈,先把崽崽哄睡,明天还得去幼儿园上课呢。 等崽崽在身边完全酣睡,吧唧着嘴在梦里品味着,霍烬野才拿出手机,给朋友顾泽吐槽这个情况。 霍烬野:兄弟,你说现在咋整? 霍烬野:哎,我真服了。 顾泽回得很晚,凌晨一点多才从手术室出来,摁着语音发了一段。 霍烬野没点开,怕吵醒崽崽,只用了转文字。 「这不很简单吗?你给崽崽当干爹不就行了。」 我去—— 神医啊! 霍烬野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正要惊叹,马上又扭头往旁边看。还好还好,崽崽没被他惊醒。霍烬野美滋滋地捧着手机,叹了又叹。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 第二天一早,霍烬野就给江念星说了这事。 “崽崽,我还是给你当爸爸,但不是真爸爸,我给你当干爸爸,行不?” 江念星早上起来刚在厕所里给自己屁屁加油半天,费好大劲才解决了难题,现在又听霍烬野在这说什么干粑粑,两眼一迷瞪,有点傻了。 给他当粑粑做什么? 他又用不着。 “不要干粑粑。”江念星拒绝了。 霍烬野:“为啥?那干爸也是爸啊。” 江念星抿唇不语,伸手抓了抓屁股后面的□□,等霍烬野又着急地问了一遍,才不情不愿地说:“不行,干的拉着疼。” 霍烬野:“……啊?” 反应过来崽子理解成啥以后,霍烬野哭笑不得地解释:“宝贝,我说的不是那个,我说的是……干爹,干爹你知道不?就是不是亲生的爸爸,亲生的爹地,是认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