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星很喜欢,每天出门上学之前都要随机挑选一个味道喷在自己的领巾上。 顾云和唐轻就每天拿这个打赌,猜他今天喷的是家里谁的香水。 那天以后,江念星也跟哥哥和好了。 江听白说到做到。 为了支持他夺取年级第一的宏伟大业,不仅充分陪伴陪学,还从饮食下手,早餐午餐晚餐全都请专人配制,还给他安排了固定的运动时间,用来帮助他在高强度的学习中缓解大脑疲劳。 俗称:换换脑子。 霍烬野被这夸张的做法给吓到:“江听白你干嘛啊,要让小宝备战奥运吗?” 江念星茫然地从书本里抬头:“什么是奥运?” 霍烬野给他解释,说这是一种世界级的体育比赛。 江念星:“那我不备战奥运。” 江念星:“我只备战期末。” 哼哼! 这一学年的年级第一,他江念星势在必得! “榕榕,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要考试之前,江念星特意跟沈清榕说,“虽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我这次会很认真的!” 沈清榕被他这话搞得也激起了斗志。 “好,这一回,我们堂堂正正地对决!” “嗯!” 两小只手握着笔盒,热血非凡。 裴九川:“……” 江念星走到他的面前:“小船哥哥。” 裴九川抢答:“你不用对我留情。” 江念星摇摇头:“我才要说这句话!”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裴九川为了让他当年级第一就让他。 这样可不行。 “你也要认真哦!”江念星说。 裴九川:“好。” 江念星从未如此在意过一场考试。但期末考试来临这天,他强烈要求吃两个鸡蛋一根油条,又喝了一杯牛奶,去学校的路上还在看书,平日里总是笑呵呵没心没肺的脸蛋一直绷得很紧。 「芽芽,加油!」 dove01在他的脑海里为他打气。 江念星重重地点头:“嗯!” 江听白坐在他的旁边,看见他这小动静,见惯不怪地摇了摇头。 弟弟好像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嘀嘀咕咕。 一开始他还担心弟弟有什么问题,后来带去医院看了看,又请了别的医生评判,都说情况正常,可能只是小孩子想象力丰富,比较喜欢自我对话。 霍烬野在这一点上更神经一些,甚至去请了什么大师,国内外的都有。搞出马的,学灵修的,唯恐崽崽现在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才有这样的情况。结果不了了之,找来的大师也都说没问题,非要讲点什么的话,就是这孩子福泽深厚,有神灵庇佑。 “那还算这神仙长了眼睛。”霍印山只如此说。 江听白从不信神。 此刻,把弟弟送进学校,他却很想找个地方拜一拜。 弟弟的实力有几斤几两江听白清楚,最重要的是,他的对手实力如何,他更是清楚。 光说裴九川和沈清榕这两个小朋友,就足够弟弟在争取年级第一的道路上喝一壶了。 直到此刻,江听白仍然无法知晓弟弟究竟为什么忽然在一夜之间对学习有了兴趣,也对考试排名如此在意。放在以前,弟弟从不关心这些,只要自己不是最差的那个,他就不会往心里去。 江听白很欣赏弟弟这样的心态。 当然,还有一个小朋友的心态比弟弟还强。回回都考倒数,回回都挨打,但回回不往心里去。 “那倒数第一总比倒数第二好吧!起码倒数第一还沾个一呢。” 想到弟弟的好朋友顾云说这话时的样子,江听白有点想笑。 “江总,去公司吗?” “不,先去孔庙吧。” 时间还早,他要去替弟弟拜一拜。 这是弟弟长这么大第一次对某个目标如此执着,如此坚定。江听白不希望他失望而归,他这个当哥的也没什么能做的,只好去烧烧香拜拜佛求求神仙保佑了。 “老板,有求考试顺利的吗?”江听白走进寺庙的店里。 “有,你要哪种?这是高考的,这是研究生的,这是专门保佑考公考编的。” 老板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一大盒,挨着摆好,有指了指一旁的油灯。 “要点灯挂带也可以,高考推荐点六盏,研究生九盏,考公考编可以十盏,十全十美嘛。” 江听白:“那如果是小学生考试呢?我该点几盏?” 老板:“……?” 老板:“要不,你随意?” 江听白点点头,看了一旁贴着的点灯推荐,要了108盏。 等他点完灯离开,老板偷偷拿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 “我跟你说,今天真是奇了,这一天之内都来了两个人给小学生点灯了,一点还都是大阵。” “现在小学生考试都这么卷了?” 不是说如今大家都不爱生小孩了吗?这样的话,竞争对手不应该也大幅度减少了吗?怎么还这么卷! 下午三点,江念星的考试就结束了。 一出教室,他垂着头丧着气,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一脸没精打采。 沈清榕想跟他说话,问问他考得怎么样,看见他的脸色便忙把话吞了下去。 “终于考完了!” 顾云从走廊的另外一头跑过来。 “等下出去玩?我知道最近新开了一家店!他们家的炸串特别好吃!” “嘘——”沈清榕连连给他使眼色。 顾云:“?” 顾云:“芽芽,你怎么了?” 他一问,江念星的脑袋就垂得更低了。 “你白痴啊。”沈清榕看不下去,一把将顾云扯到一边,“这还不明显吗?” 顾云:“哪里明显了?” 沈清榕压低声音:“刚考完试。” 顾云:“我知道啊,所以才要出去玩啊!又没出成绩呢!等出了成绩我就不能这么玩了!” 江念星暗叹口气:“你们去玩吧,我不去了,我要回家了。” 沈清榕:“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唐轻点点头表示附和。 顾云都不用去看裴九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要是江念星不去,裴九川也不会去的。 “好嘛好嘛。”顾云无可奈何道,“那今天不去了,下次再去,行不行?他们家的炸串真的很好吃啊,我想让你们尝尝。到时候我请客?” 江念星点点头。 他两手抓着书包肩带往外走,裴九川连忙跟在他的身边。 “答得不好吗?”裴九川问。 江念星扁了嘴:“不好。” 是那种他自己写完交了卷子都反应过来的不好。 怎么会这样呢? “你答得好吗?”他转头问。 裴九川点点头:“正常。” 江念星的嘴更扁了一些。 裴九川说正常,那就是答得很好了。 哎。他这一次肯定不能拿到年级第一了。因为裴九川和沈清榕都太厉害了。之前他都没觉得,现在自己拿年级第一当目标以后,他才发现写完这几张小卷子一道题都不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好想把你的脑袋抢了。”江念星忽然说。 裴九川:“……?” 他抬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抱歉,这个你好像抢不了。”裴九川很诚恳地讲,“你要不抢点别的,我看看能不能给你?” 江念星:qaq 心情真糟糕,感觉被挑衅了!江念星一句话也不想说了,有气无力地跟裴九川和其他人道别,牵上江听白的手往停车的地方去。 “考得不好?” 江听白拉紧他的手问。 哥哥的手很大,温度也高一点,包裹着他的,就像一张温暖鲜活的小毯子,明明没有毛绒绒的触感,却能叫他的心毛茸茸起来。 “我写错了一道题。”江念星沮丧地说,“我肯定不是年级第一了。” 江听白看着他这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说什么话似乎都是多余。或许在大人眼里看着,一场小小的考试于日后人生的风波不过沧海一粟不值得一提,但对现在的弟弟来说,这就是最糟糕的时刻。 “想吃蛋糕吗?”江听白把他抱上车,“我们去买点?” “我有一点想。” “但是我没考好呢。” 江念星犹豫起来。 “没考好才更要吃一点好吃的蛋糕。”江听白拍拍他的脑袋,“你现在呀,心和脑子都已经很受苦了,可千万不能再苦了你的小肚子,你说是不是?” 江念星被说服了。 蛋糕的确有神奇的效果,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可回到家,脱鞋的时候瞄到哥哥的右腿,裤子下空空荡荡的一片,他的心情又跌落下去。 他本来可以做好的,可以做得更好,也可以帮到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