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铺满她自己血肉、以及其他世界线造物主尸骨的成神之路。在这条路上,她弄丢了自己,也彻底重塑了自己。
那是在她拥有完整记忆、彻底对命运感到绝望之后的事。她在一处被重重空间术式封锁的远古地下遗迹中,找到了这个世界的根基——创世神死后留下的遗体部分。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半透明的巨大棱柱体,里面蕴含着浩瀚如星海的肯普法初始能量。没有系统的过滤,没有因果的沾染,纯粹得像是一个微缩的宇宙奇点。
浅川椿咲站在它面前,眼神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种饿极了的野狗看到鲜肉时的贪婪。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她本以为自己的躯体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当场炸裂,但如凛曾经在无数次推演中猜测过的那样——她这个“本不该存在于系统内”的造物,容纳极限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初始能量疯狂地灌入她的体内,七窍流血、血管爆裂的剧痛让她倒在地上惨叫,指甲在石板地上抠得鲜血淋漓,但她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伴随着能量一起刻入灵魂的,是那些连调停者高层都无法触及的古老术式。她不需要学,不需要像凛那样苦修,只要能量流过,她就能本能地使用。她在这个洞穴里不知道躺了多久,等她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大脑已经能直接“看”到整个世界的运转规则,看到时间线的脉络。
但力量,从来不是免费的。她吃了极其惨烈的苦头。
随着她掌握的能量越来越庞大,她开始疯狂地篡改时间线,试图找出一个能让名津流坚定选择红音、也能让自己活下来的结局。但每一次的变动,都在时间轴上激起了海啸。空间裂缝在她面前一次次撕开,那些因为时间线变动而逃亡的、别的时间线里的“浅川椿咲”,被强行甩到了她的面前。
“同一世界线不能有两个同源个体。”法则的强制融合瞬间降临。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法则的恐怖。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在法则的碾压下被迫撞在一起。对面的那个浅川在绝望中对她发动了攻击,直接摧毁了她左半边的身体。但就是这一击,引发了法则的能量失衡。
浅川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自己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被法则的力量硬生生撕裂。骨骼粉碎,血肉模糊,最后化作一团血雾。而那些血雾,被强行吸入了她断裂的左肩,开始疯狂重组她的骨骼和血肉。
那种肉体被绞碎又重塑的折磨,让她痛不欲生。对面那个浅川被撕裂时那种极致的恐惧、不甘和绝望,直接顺着融合的血肉冲进了她的脑海。也就是从那天起,她的心彻底死了。她发现,自己不仅能吸收初始能量,还能把别的“自己”作为养料“吃”掉。
也就是在完全掌握了这种力量之后,她跨入了另一个早已崩坏的平行宇宙。
那个宇宙里,谢夫和丘泰夏正试图进行最后一次疯狂的重启计划,试图抹除她的存在。而凛,作为他们的底牌,挡在了最前面。
但现在的浅川,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存在了。
那是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凛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无数次生死磨砺出的战斗直觉,在现在的浅川面前,就像是慢动作。她甚至没有动用那些复杂的术式,仅仅是用最纯粹、最庞大的初始能量,就轻易碾碎了凛所有的防御。
“砰——!”
一声闷响,凛重重地砸在废墟的钢筋水泥里,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破裂,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呕出来。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透过模糊的血污,看着那个灰黑色风衣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
浅川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她的目标,是躲在后方、满脸惊恐的谢夫和丘泰夏。
“等……等一下……”丘泰夏的声音在发抖。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看到浅川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时,彻底崩溃了。
浅川抬起手,动作极其随意,就像是随手捏死两只蚂蚁。两道暗粉色的光带瞬间射出,直接洞穿了谢夫的胸膛和丘泰夏的腹部。紧接着,她的手指微微收拢。谢夫和丘泰夏体内的肯普法能量、甚至他们的灵魂,都在那一瞬间被强行抽离出来,化作两团微弱的蓝光和红光,顺着光带汇入了她的体内。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两股属于调停者高层的能量被完美吸收。而谢夫和丘泰夏,则变成了两具干瘪的空壳,重重地倒在地上,灰飞烟灭。
处理完这两个“造物主”,浅川才慢慢地转过身,走向倒在废墟里的凛。
她停在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要她再动一下手指,凛就会和那两个人一样,连灵魂都被抽干。
但浅川没有动手。她只是用那种极其冷淡、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怜悯的眼神,注视着这个满头是血的男人。
“你走吧。”她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无比清晰。
凛艰难地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不懂,浅川明明可以杀光所有人,为什么偏偏放过了他?
浅川没有解释,她只是转过身,走向远处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因为在这个无情的杀戮机器心底,她还保留着一丝极其隐秘的共情。凛是为了葛原在挣扎的“野狗”,和当年那个为了名津流而疯狂试错的她太像了。杀了他太容易,让他活着,背负着无力回天的痛苦活下去,才是更残忍的刑罚。
从那一天起,浅川不仅掌握了创世神的初始能量,还吞噬了调停者高层的全部力量。她已经成了一个凌驾于红蓝巨人和所有法则之上的怪物。
她彻底剥离了所有的软弱与怜悯,踩着无数个自己的尸骨,和造物主的残骸。她孤身一人站在了时间的尽头,终于拥有了那份绝对的资格——去赴那场注定属于她的,盛大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