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往前走。
墙上的人从油画变成照片,从黑白变成彩色,从十九世纪的军装变成二十世纪的制服,再变成二十一世纪的西装和作战服。
西瑟斯在一张照片前停了一下。
黑白照片,拍的是某个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都穿着duit早期的制服,领口别着徽章。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年轻人,站在后排,身体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一半,只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很年轻,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下颌的线条已经定型了。
“你父亲。”西瑟斯说。
罗德也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在角落里那个年轻人脸上停了一下:“嗯。那时候他刚进duit,做数据分析员。后来升到行动组,再后来调到总部,再后来……”
他没说下去。
西瑟斯没追问。
下一张照片是彩色的,拍的是某个授勋仪式。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台上,胸前挂满了勋章,正在接受某个高官的握手。
中年男人的脸和罗德有七分像,但更硬朗,眉骨更高,嘴角往下撇。
罗德这次没接话,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一面墙上挂的照片更多了。
duit历代总指挥,每一任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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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任的黑白照片到最近一任的彩色照片,时间的跨度被压缩在同一面墙上,像本族谱。
罗德·德尼亚尔的照片挂在靠右的位置,彩色,近期的,穿着duit的制服,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西瑟斯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你也在。”他说。
罗德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嗯,前年补拍的。之前的那个太丑了,我让他们换了一张。”
西瑟斯看他一眼,又看看照片。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
一扇深色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被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罗德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门推开。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巴黎的天际线。
办公桌在房间正中央,深色木质,上面摊着几张地图和一台亮着的数据板。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比照片里老了不少,头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很深,眉骨很高,嘴角往下撇。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口别着duit的徽章,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透过镜片看着门口。
加维斯特·德尼亚尔。
罗德走过去,在办公桌旁边的沙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在自己家。
“爷爷。”他说。
加维斯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嫌弃,但没说什么。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看着西瑟斯。
西瑟斯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
“坐。”加维斯特说。
西瑟斯在罗德对面的沙上坐下。
加维斯特打量了他几秒,那双眼睛和罗德很像,绿色,颜色深些,但并不浑浊:“罗德在墨丘利,表现怎么样?”
“很好。”
“具体呢?”
“执行力强,判断准确,团队协作没问题。”西瑟斯说:“话不多,但该说的会说。”
加维斯特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从小就话少。他妈说他三岁才会叫爸爸,五岁才叫妈妈。我们还以为他哑巴,带去看医生,医生说没事,就是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