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献玉蹙了下眉,却未否认。
而这个事实换来对方愈加震惊的神情。
趁着他愣了神,以为他们二人是相识的那个男人趁机脱身,又要带着名扬离开,可是却听一声“赵安白”响起。
那蒙面人惊讶归惊讶,却没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暂且不去看周献玉,只将手中的长刀直指这一大一小,“赵安白,你当真以为自己逃得了吗?我从京中一路追捕你至此,此刻方才现身,不过是为了看你来这云州想做什么。你倒好,明明没有把柄,硬是给自己找出个软肋把柄出来。”
若说此前周献玉还对眼下的场景一头雾水,可“赵安白”这个名字一叫出来,她便恍然明白了几分。
大昭建朝百年,百姓生活也算安宁富足,但皇权更迭却不是一直顺遂。就在今年年初,明德帝刘武忌惮弟弟淮南王刘睿的势力,密谋除之后快。刘睿察觉此事后先发制人,假借祝寿之名发动宫变,篡夺帝位,自此改元盛和。
但谋权夺位终究不是正道,朝堂上有许多明德旧臣只是假意臣服,新帝对此也有察觉,特设嘲风阁清除明德旧党,前些日子刚揪出了武安侯赵倓等人以谋反罪名论处,昭告天下以儆效尤,武安侯满门皆受牵连。
赵安白便是武安侯赵倓的二儿子,虽未入仕为官,却因为新安公主不顾身份硬要下嫁于他的轶事名满京城,若不是有这桩谋反案,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驸马爷了。
虽说此人的名声闹不到天下皆知的地步,但偏偏周献玉家中与武安侯府也有些渊源,她刚巧就知道这赵安白到底是谁,又听到对方被京中来的人追捕,更是确信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而赵安白脸色愈加难看,只是拽紧名扬的手,却没有出言反驳,显然是认了。
见他无言以对,那个蒙面人又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名扬,“这孩子也足有六七岁了,你在他这个年纪被接入武安侯府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京城,哪来的这段露水情缘,我猜他确实是你赵家血脉,却与你无关,是你大哥的儿子。”
赵安白的大哥赵安珞官拜太常寺少卿,虽年少有为,无奈有个风流多情的毛病,这些年露水情缘不断。也正因如此,他有了名扬这个儿子流落在外,幸运躲过了这次灭门之祸。如今武安侯被打为明德旧党,满门入狱,左右逃不过断后的命运。也怪不得这赵安白有幸逃了,第一件事便是来保他赵家的血脉。
只是即便对方的推断全是对的,赵安白也没有什么束手就擒的念头,他假意装作被对方说得无言以对,背在身侧的手腕却飞快一翻,然后趁其不备掷出一物。
那是一片轻飘飘的银叶子,蒙面人不以为意地挥刀斩落,却不知这反倒中了对方之计,那叶片断裂之时,其中竟射出多支如牛毛般粗细的银针,大半都被他再次打落,却有一根刺入了他面上的面具。
霎时间那面具四分五裂,露出了其下真容。
院中月光明亮,赵安白与周献玉都看清了这人相貌,对方一身戾气,满面杀意,偏偏生了副明眸皓齿的好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秋水含星,只要能忽视眸中的寒光凛冽。
对于赵安白来说,这是一张足够陌生的面孔,他不知这人到底是嘲风阁中的哪一人。而对方骤然露出真容后却也未恼,只是笑了笑,竟还有心思看向周献玉,目光中隐有期待。
周献玉不知他在期望什么,难不成是在期望着她认出他吗?可是对于她来说,这也是很陌生的一张脸。
见她不为所动,对方似乎有些失望,直到听到她问他到底是何来历,才郑重道,“三姑娘,我是你未过门的夫婿啊。”
好一出drama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