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献玉迫切地想去仔细看看霍如娘的尸身,还有那个发生了凶案的房间。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只是才走一步就被陈言喝住,“周献玉,这不是该你查什么命案的时候。”
他简直不敢相信,追捕谋逆案犯人能撞见自己的未婚妻也便罢了,对方一个小小云州府衙的衙役竟敢将一个歌伎的死摆在谋逆案前面。
但周献玉转过身冲着他一揖,态度分外恭敬,“陈大人,我不知您是何时入了嘲风阁做事,但我身在云州府衙,虽位卑言轻,到底也算公门中人,入了清平司以来时刻谨记圣意,不敢有半分怠慢。朝廷想把我当作武安侯一党逮回去候审,自然可以,嘲风阁行事公正,我相信到时候自然会还我个清白。但上京路远,怎么也要先把眼前这桩命案结了才是。陛下圣明,建嘲风阁意在清除天下邪佞灾祸,武安侯谋逆罪无可恕,自当严惩,但霍如娘死得不清不楚,若不彻查清除,任凶手逍遥法外,岂不也辜负了陛下想要铲除天下邪佞的决心?”
她言辞坚定,说完话便不再看陈宴一眼,径直往屋内走去。
这几句话听得陈宴脑子“嗡嗡”作响,对方一顶帽子扣下来,现在他要是再阻止她查这案子,就是公然违背圣意了。
而赵安白眼看着周献玉从自己身侧走过,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道身影一起进了屋子,遥遥望了眼那还躺在地上无人收敛的尸身,自己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却能感觉到怀中护着的名扬在不住地颤抖。
今夜几经变故,这半大的孩子懵懵懂懂地就失去了母亲,自己也莫名卷入了谋逆案中,若不是眼下的情境容不得他流泪,他怕是早就绝望又害怕地号啕大哭了。
更可悲的是,现在唯一想为他母亲主持公道的不是父亲的家人,而是一个与此事无关的小小衙役。
赵安白没有垂眸去看名扬脸上的神情,只是紧紧回握住侄子的手。就在陈宴想要上前的时候,他没有避退,手中长剑反而更进一分,终于开口道,“陈大人,你我都清楚,嘲风阁部属都是曾助新帝登基的世家子弟,统共才不过二十余人,为抓捕明德旧党已经倾巢而动,又何来那么多人手远赴千里来缉捕我这等无关紧要的人,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帮手,只是孤身来此罢了。”
这话犹如一根尖刺扎进陈宴心中。即便他想要虚张声势蒙混过去,可是赵安白能独自从京中逃至云州城,其聪明胆识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又怎会轻易相信他的说辞。
狠狠咬了咬牙,他也只能回击一句,“那又如何?”
“你孤身一人,未必是我的对手。”
刚刚二人短暂交手已知对方深浅,赵安白这话虽不客气,可陈宴纵然自傲,却也心知此言不假。若不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刚刚他对着周献玉也不会扯谎自己还有后援,这话自然是说给赵安白听的。
只是这三言两语的你来我往,还是被赵安白给看破了。
陈宴当即便想回上一句,以你的身手想要在我手底下逃走也绝对逃不掉。
可令他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赵安白戳破他也孤立无援的事实竟是为了接下来要说的事,“既然陈大人带不走我,我逃又逃不掉,不如就依那周姑娘所言,先查清这命案的真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