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献玉忽然摇摇头,“不必如此麻烦。”
说着,她扭头看向名扬,在这孩子震惊的目光中说了一句,“名扬自己就能做好,是吧。”
一时间谁也没能理解她这句话,赵安白低头看了一眼侄子,却见名扬的脸色由最初的惊诧慢慢冷静下来,只问了一句,“玉姨,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是我阿娘告诉你的吗?”
可周献玉手腕一翻,竟不知从哪儿扯出一条红色的配巾来,“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自古以来生子时便有生了男孩在门的左首悬挂弓箭,生了女孩就把佩巾悬于门的右首的习俗,我朝更是以悬挂这种花色的红配巾的习俗,有些人家甚至还会将这配巾一直留着压在箱底随女儿出嫁。”
而刚巧,她刚刚收拾这满屋狼藉的时候便从柜子深处扯出了这条配巾,看样式和新旧,怎么也不会是霍如娘出生时悬在门外的巾子,可若是寻常配巾又不被如此珍藏,除非……
周献玉再一次看向面前的名扬,初见时她只觉这孩子比同龄人瘦弱一些,如今仔细一瞧,却见对方的面庞比起同龄的男孩要柔和圆润许多。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她甚至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只拿出了这配巾再加上落在名扬脸上的目光,便让剩下两个男人也难以置信地纷纷看向面前的孩子。
其中最震惊的无疑是赵安白。他千里奔袭寻到云州,只为了保全赵家仅剩的血脉,可是老天却给了他们武安侯府狠狠一巴掌。
他的侄子赵名扬……怎么会是个女孩呢?
就连陈宴都在片刻的怔愣后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不知该不该笑,“赵公子,你们武安侯府,可真是荒谬至极,拼尽性命竟护了个不该护的。”
只是听了他这样一说,原本还沉浸在惊愕中的赵安白却本能地将名扬护在怀中,言辞陡然变得锐利,“陈宴,你适可而止,我武安侯府的女儿难道就不是赵家血脉了吗,轮得到你在这里胡言?”
闻言,周献玉忍不住抬眸睃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惊讶。
而赵安白说完这话之后也似是忽然清醒了一些似的,他不解地看向怀中那扮作男孩模样的小女孩,“是谁教你母亲这样做的?”
能让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深信名扬是个男孩,霍如娘想必是从一开始就将女儿扮作了儿子。这事看似有些荒唐,但仔细想来其实是个妙招。想当年霍如娘有孕后便告知了赵安珞,赵安珞却畏惧家中正妻对她不闻不问,霍如娘自那时便对这男人绝了心思,只想着自己抚养孩子长大。可是武安侯府不是寻常百姓家,她独自带着孩子在外,孩子的身世始终都是个麻烦。
这样的形势下,如何确保孩子的安全,给孩子留一条绝对安稳的退路呢?
那便是让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这孩子其实是个女儿。但这样的招数看似简单,像是霍如娘这样的歌伎却不见得能想敢想,定是有人指点过她。
眼看着名扬去帐子后换了身装扮出来,细细洗了脸,又按母亲从前所教的办法重新画了眉绾了头发,就连周献玉都差点没认出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就是那个灰头土脸的浑小子。
而名扬回答赵安白的那句话也着实让人深思,“我阿娘说她几次受此人恩惠,若是有朝一日我回了父亲家,自会见到帮过我们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