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很是胆大,周献玉却没有丝毫惊讶,反而示意他继续说。
赵安白立刻明白过来她也有过相同的猜测,于是默默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小楼。
可是接话的却变为了陈宴,他若有所思道,“刚刚在知州府邸,我好像见到你们说的那个镜夫人了。”
这让周献玉有些惊讶,谁不知道镜夫人深居简出,她都去了颜士璋府上三四次了,也未有幸见到那位夫人一面。
但陈宴描述的女子确实与传闻中的镜夫人一模一样。
“那女子生得貌不惊人。”陈宴斟酌了半天才形容出来,“很普通。”
这让赵安白颇为诧异,“普通?”
其实陈宴此言还是委婉了些。周献玉早就从市井传言中听说了镜夫人的模样相当平平无奇,莫说“绝色”了,甚至与“美人”二字都沾不上半点关系。她个子不高,身材瘦弱,五官寡淡没有半分神采,只有在提起亡夫时眼中才会有一丝活色,但也像是琉璃断裂前折映出的光,下一瞬就会支离破碎。
据说颜士璋就是迷恋上了对方为亡夫落泪时那满眼郁色的模样。但是除了他之外,似乎再无他人觉得镜夫人那副模样惹人怜爱。
这样一个女子,似乎与那张扬昳丽的林老板毫不相配。
可即便明白陈宴想说什么,赵安白却还是固执己见,“若以外貌论人,那林清平又怎会像是奸恶之徒?这世上情爱之事,本就是随心而动,各花入各眼,无法用任何事来衡量,爱者视其如珍宝,不爱者弃之如敝履,没有什么相配不相配。”
自己想说的话就这样从他口中说了出来,周献玉心下一动,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似在惊讶一个出身高门的世家公子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她还是要推翻对方这个大胆的猜测。
“那位林老板与镜夫人确实是旧相识,因为他恐怕就是害死镜夫人亡夫的真凶。”她将知州大人调查了几年的事告诉他们,“曾有人见到他与镜夫人的亡夫同行,两人之间还有过口角,结果没过多久镜夫人的亡夫就离奇溺死在了河里,那时人人都怀疑他是凶手,镜夫人还曾去官府告过他,却因为没有证据而不了了之。”
听了林清平那么多件恶事,连这桩杀人案都显得不是那么出奇了。只有赵安白的眉头越皱越深,不愿去想对方到底谋害过多少人的性命。
提及人命,他们三人都不约而同沉默起来。
周献玉叹了声气,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清河馆,正想着如何再去会一会那个被他们谈及了许多次的男人,却见对面的栏杆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影。
隔了一条长街,林清平就站在那里与他们三人遥遥对望,而在他身后的门扇已经打开,可以看到屋内已经摆下的一桌宴席。
他在触及她的目光时忽然笑了起来,身子侧向屋内,对着她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周姑娘,还请移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