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窗子开了又合。
来者武功极高,进出她的屋子几乎毫无声息,但周献玉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我还以为赵公子你做不来这样偷入女子闺房的事,没想到也做得有模有样啊。”
赵安白本就为自己现在的行径感到不齿,听她这样一说,一张脸的神情都变得极为窘迫。
周献玉轻轻笑了两声,不再调侃,只招呼他过来坐下。毕竟在这种地方见面是她的主意,赶路时冲着他使眼色的时候,她还担心他看不懂呢。
赵安白却摇摇头说自己原本就想来找她的,他硬扯着陈宴住在同一个房间其实也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那个大通铺上睡了将近十个人,侍从们都累得不轻,打鼾的梦呓的,陈宴不过是待了片刻就忍不住先走了,也不知溜到何处去睡,而他也是等到对方消失才悄悄来了周献玉这里。
夜深人静,他们时间宝贵。
周献玉直接开门见山,“白日里的事你怎么想?”
赵安白知道她说的是镜夫人的事,但在回答之前他也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未和颜士璋说过霍娘子的事?”
虽然今日镜夫人未将话说完,但她想提起的“人都死了”分明就是霍如娘。
周献玉摇摇头,她岂止是未提及霍娘子的死,她甚至笃定颜士璋不会将他们去汧阳县之事说给镜夫人听。
“镜夫人怕是不知道,知州大人之所以会给我那份文书,是因为他也想查一查林清平的过去。”周献玉回想起自己私下里求见颜士璋时的场景,对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悲意,那是一个丈夫猜测妻子心悦他人时无以言喻的痛楚。
“那颜士璋又是如何知晓的?”
“或许镜夫人也不想再掩饰了。”周献玉回想起今日种种,已经找出了诸多疑点。
她知道颜士璋不会将这些事告诉镜夫人,那镜夫人就势必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的,而且那人告诉她的不仅仅是汧阳县的事,还有之前霍如娘的死。
周献玉相信镜夫人今日贸然前来真的是出于担忧,可对方几番言语看似是不小心露出破绽被他们发现了,其实说不定是她故意让他们发现她言语有异。
此刻的周献玉已经确信镜夫人与林清平之间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愫,而镜夫人不愿意去伤害心上人,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唯一能对付心上人的无辜女子被害。
“她此举看似矛盾,其实只是无可奈何。”周献玉回想起今日对方脸上的神情,心底也有了结论,“赵公子,若是你此生最珍重的人做出了伤天害理之事,你会怎样做?阻止还是纵容?”
“自然是阻……”
“若你阻止了,你珍爱便会死,可若是放任不管,就是不知多少人的万劫不复。这样的情形下,如何选都是一个错,她当真是无可奈何,只能将选择的权利交予他人,让老天来替她做决定。”她唏嘘不已,可也随之冒出一个困惑来,“可是能与老天爷相提并论的人到底是谁呢?”
若姑娘的心上人尚在人世,九泉之下躺着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