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虎头山前一伙匪贼确实参与了灭门一事。”金桐忽然开了口,“但是他们与玉京箫不同,玉京箫提出与他们合作时已经想好了如何用他们去顶罪。后来官府设伏抓那匪贼头目,也是玉京箫出的主意。”
当年金桐刚刚来到汧阳县就赶上虎头山匪贼被官府剿灭,他趁机在此占山为王做了新的头目,并在虎头山上发现了一些与灭门案有关的蛛丝马迹,后来与知道前因的桃笑一说,两人便推测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至于他和桃笑是如何走到一处,这事的经过就简单多了。
金桐确实是陇国公派到此处的,但若说陇国公从许多年前开始就是狼子野心也不尽然。从前忠君报国的大将军一开始也未曾想过背叛明德帝,但明德帝猜忌心太重,疑心淮南王,也疑心这个手握大权的权臣。正是因为他日复一日的试探和压迫,才让杨渊生出了扶持他人为帝的心思。
这番话算不上金桐为了自己的主人辩解,毕竟赵安白也是同样的说辞,“陇国公与淮南王一向不合,虽不想再为明德帝效命,却也不想尊淮南王为帝。这才想到了那个据传还活在人世的孝仁太子之子。”
这些话都是真的,但周献玉同样清楚,陇国公保下金桐,让他秘密去查此子的下落时,还未料到日后淮南王刘睿会先下手为强发动宫变篡位。如今他再派赵安白来寻周献玉,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个正统的皇权继承人,目的早已改变了。
既然淮南王能篡位登基,他杨渊又有何不能?
金桐和桃笑各为其主,但他们的主子都被那皇权迷了眼,她与他却都毫不留恋被权力摆布的日子。
金桐仅凭着一点模糊的线索就发现了玉堂春一事,但那时玉堂春已死,他四处打探消息,发现了在灭门惨案中幸存的明月,但明月在不久之后也惨遭杀害,此事还牵扯到了刚刚来到汧阳县的赵安珞,金桐不敢露面,只能等风头过去,才找上了同在那个乐坊当歌伎的桃笑。
两人初见时也大打出手,互相试探,但因为谁也压制不住谁,久而久之……
“是我劝他暂且放下这桩事的。”桃笑说起当年之事并无多少赧然,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对金桐是初见钟情,两人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处,而她在深思熟虑之后,迅速认清了那时的形势——最有可能是孝仁太子之子的玉堂春已经死了,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去,他们这些知情人一个都活不了。
那时的桃笑已经在汧阳县摸爬滚打地生活了多年,她见识过人间疾苦,看到了玉堂春等人为了活下去付出了多少代价。她自己又怎么肯将性命交代在这样的事情上?
在她的劝说下,她与金桐共同瞒下了这个关键线索,也为了保命解决了许多意见相左的人。直到明德帝已死的消息传来,他们二人更是带着那些愿意就此销声匿迹的探子共同隐居在虎头山上。
而他们的手里也确实有一个关键证物。
桃笑说,“当年玉京箫和玉堂春曾随苦水巷戏班去过陆家,明月就是在那时偷偷溜过去看了他们一眼,而在席间,玉堂春肩头的衣裳被人扯了下来,露出了那梅花胎记。事后,明月将当时那一幕都画了下来,尤其是那胎记。但她不过是觉得那场景分外惊艳,并无其他心思,可一个未出阁的女儿画出这种东西来,实在惊世骇俗,她偷偷画完也不敢拿出来给人看,便藏在了家中,后来陆家被灭门,财物也被洗劫一空,但匪贼显然觉得她的画不值钱,甚至都没打开就扔在了一边。后来明月沦落到乐坊,便也将那幅画带了去,私下里给我们看了看。直到她也惨死,那幅画便被我收了起来……”
“什么?”周献玉闻言一惊,“那画在你手里,那如娘……”
“如娘她只是看过那画罢了,画并不在她手里。”桃笑摇摇头,“那画现在就在虎头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