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才移向了一旁的玉堂春。明月为了显露出那胎记的模样,只画了玉堂春的半张脸,但即便只有这半张脸,也不难看出这少年人生前的绝代风华,比起他人的描述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画上的场景显然是玉堂春衣衫被拉扯的一瞬,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一旁的玉京箫也好奇回首张望。
画上的他们年轻又明朗,未曾预见之后的惨事,也不知短短七年过去便已是物是人非,一死一伤。
玉堂春的死,重伤了玉京箫,那伤痕至今未愈,让他痛不堪言,变为了另一副模样。
只是此刻的周献玉不想再感慨什么造化弄人,她最后再看了一眼那画像,忽然说了句,“劳烦给我取一炷香来。”
平白无故取什么香,金桐差点以为她要将这画像烧了,但见她神色郑重,而且毁画也不必烧香,还是叫人去准备了,顺便还拿了个香炉来。
而周献玉拿到那炷燃起的香后,却对着画像拜了三拜,就如同在祭拜亡者一般,之后便将画像合起还给了金桐。
这个举动让金桐一愣,“你不拿走?”
“不拿。”周献玉摇头,但也补了一句,“但你放心,我还会履行诺言放了你娘子的。”
“可是……”金桐还想说些什么。
但周献玉却先问了他一句,“你们都已经避世而居了,却还要帮他这一次,值得吗?”
她言语模糊,并没有提起那个“他”到底是谁,可金桐分明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闻言,惊讶地看了过来。
见他这般反应,周献玉再无犹豫,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前因后果,于是也不再多言,只说自己下山后便会回汧阳县,也会履约放了桃笑,双方就此两清,他们也最好不要再插手此事,毕竟再次见面,他们便是敌人了。
“我不是作为杨渊派来的暗探,”她郑重道,“而是以霍如娘的朋友这个身份说出的这句话,玉京箫定是要以命偿命,但愿你们也好自为之。”
说罢,她偏了偏头,斜睨着外面的场景,似是讽刺般地看了一眼虎头山上严阵以待的阵势。而金桐满心震惊地想着她刚刚所言,双方俱是沉默,任由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在屋内弥漫。
但未过多久,到底是金桐先开了口,“我只问你一件事,玉堂春到底是不是孝仁太子之子,当年我为了此事而来,时至今日也想得到个答案。”
他已经不想去探究其他,也不去深思她真正的身份来历,只想知道这个困扰了他们多年的谜题。
可周献玉却说,“等我见到玉京箫的时候,我会亲自告诉他本人。”
说罢,便转身离开。
似乎是金桐示意了所有人放行,无人去阻拦她。
周献玉就这样下了山,虎头山下,早有人牵马等待,见了她之后躬了躬身,周献玉低声吩咐了对方几句让他去汧阳县寻赵安白,自己则纵身上马,勒了下缰绳,调转方向朝着云洲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