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手臂无力地垂下,玉京箫也随之体会了一遍死亡的痛苦,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跟着对方深埋于九泉之下。
那是他此生最恐惧的时刻。
而在那份恐惧渐渐消退之后,他麻木地看着戏班里的所有人,甚至能对着他们扯出一个笑容来。
自此开始,七年光阴,如梦如幻。
十里乐坊热闹繁盛,他倚在清河馆四楼的围栏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长街上经过的人群,转过身时,无论是仆从下属,还是来与他做些交易的寻常商贾,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在他面前挺直腰板。
他不过是站在那里瞥了一眼正要逃走的逸兴坊杂役,对方就如同见了恶鬼一般,乖乖地回了赌坊,连府衙都无法插手干涉。
钱财,权势,曾经梦里也不曾梦到的一切就这样唾手可得。他不仅还活着,还可以顷刻间夺人性命定人生死。
七年前他对着县里一个寻常富户弯下了背脊竭尽全力地去讨好对方,七年后他在下令杀了一州知州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上一下。
所有的恐惧似乎都在玉堂春死亡那一刻被带走了。
当他坐在刑部大牢里,想着明日即将到来的死亡,心里非但没有一丝畏惧害怕,反而是一种难言的畅快和期待。
周献玉离开京城前去见了他一面,看到他平静甚至带着笑意的神情,没有问那些俗不可耐的,诸如他可曾后悔之类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死后你想埋在何处?”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好心给自己收尸,但还是认真答了,“京中吧。”
“为何?”
玉京箫却笑了笑,“我不是说过,故人只在心中,不在眼前。”
他早已回不去曾经的家了。
刽子手的手起刀落,女子毅然决然地自尽,京中终是多了一座合葬墓,埋葬着远离了故土的男女。
只是不知是多久之后,有一人千里奔袭,自京中带回了两个骨灰坛,埋在了汧阳县苦水巷戏班一块杂草丛生的土地下。
那土地没有立碑也没有像样的坟墓,或许迟早有一日也会被新的宅院深深掩埋,但这一切似乎也不重要了。一别多年,三个亡魂就此相偎安息。
而那人压低了头上所戴的斗笠,重新拿起佩刀,纵身上马,再次消失于江湖人海中。
(全文完)
既然玉京箫从小也是经历过苦难的人,为何化身林老板后还要迫害一些无辜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