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喜不要她这般的报答,但陈丽安是出于本心的亲昵,往往是身手快于脑袋,才后知后觉惹怒了柳翠喜。 &lr; 柳翠喜从来不会用怒颜对她,陈丽安总能从她的笑意里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不悦。 &lr; 赌气是决计不可能赌气的,只有柳翠喜不理她的份儿。 &lr; 陈丽安对着墙壁自我排遣了一会儿,等心绪完全平复下来,对柳翠喜笑道:&ldo;小翠,你晚上想吃什么?&rdo; &lr; 柳翠喜在整理箱笼里的书,闻言道:&ldo;不是还有碗绿豆汤么?天热人没胃口,我俩把汤分了喝了,再一起看书。&rdo; &lr; 陈丽安舌头都打卷了:&ldo;看……看书?&rdo; &lr; 柳翠喜道:&ldo;我看你上回认字,一天到晚净想着干杂活,不如看点书打发时间。左右整理得再干净,也是别人的地儿。&rdo; &lr; 她随意抽出一本诗集道:&ldo;我念字,你用树枝蘸泥水在地上写,我看你认字到了什么水平。&rdo; 木讷 陈丽安蹲在槐树边,用木棍搅着黄泥,面前出现一双白色的靴子。 &lr; 握树枝的手一抖,那靴子便沾满了泥点。 &lr; 她惊慌失措地顺着靴子朝上望,撞进了一对浅褐色的眼瞳里。 &lr; 檀明理对她笑了笑,也蹲下来,用手揩了下她鼻尖上的脏污,打趣道:&ldo;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在树下玩泥巴?&rdo; &lr; 陈丽安紧张地望了眼紧闭的厢房,小心翼翼道:&ldo;你声音小些,小翠……柳翠喜正在午睡,别打搅了她。&rdo; &lr; 檀明理笑容微滞:&ldo;我是主人!我难不成还要担心她不高兴?&rdo; &lr; 陈丽安讷讷道:&ldo;妾身考虑不周,请夫君别放心上。&rdo; &lr; 檀明理来西院不是兴师问罪的,陈丽安不让他进自己的卧房,他也毫不在意,只跟着她进了隔壁的厢房。 &lr; 西院是四进的厢房,三间都空无一物,最近几日柳翠喜要教她读书习字,这才粗略地匀了些家具到他们所在的厢房。 &lr; 檀明理躺在柳翠喜惯用的那张躺椅上,从衣襟里掏出张绣着鸳鸯的紫色帕子,压了压额头,将细汗抹去,慨叹道:&ldo;天真热啊。&rdo; &lr; 陈丽安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点了点头。 &lr; 檀明理拧着眉毛瞪向她:&ldo;哎,你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灵巧!外头烈日炎炎,我不辞劳苦来探望你,连杯水都不给为夫倒么?&rdo; &lr; 陈丽安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他。 &lr; 檀明理将茶杯接过来握在手里,杯壁不冷不热,符合他热天里喝水的一贯要求,只是水面上浮着层黑渣,不知是泥点还是杯垢。 &lr; 他抬眼,想再问句,正巧暼见垂头耷脑的陈丽安的侧脸,有几抹尚未干透的黄泥。 &lr; 他按捺住想将杯子摔碎的暴躁,和缓语气道:&ldo;你身上太脏了,把脸擦擦,换件干净衣服罢。&rdo; &lr; 陈丽安听话地打开柜门,翻出一套衣服。 &lr; 她贪凉,在炙人的七月里不愿穿中衣,只在肚兜外罩了件外衫。 &lr; 屋内没有屏风隔断,她眼下换衣衫就遇到了窘境,羞怯地暼了檀明理一眼:&ldo;夫君能否避让一二,妾身要换衣服。&rdo; &lr; 檀明理被她逗笑了:&ldo;夫妻之间还要避嫌么?&rdo; &lr; 他似乎乐于见到自己的窘迫,不仅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灼灼地盯着。他是这个外宅的主子,陈丽安没有置喙的余地。她只好背过身去,用毛巾把脏污地方擦干净,再换了身衣服。 &lr; 檀明理见事则鸣,沾酒就醉,六艺不通,是个连玩乐都不擅长的废物。 &lr; 他唯一异于常人的地方,就是有一对能挖掘女人们美貌的慧眼。 &lr; 西边大街上有一个卖炊饼的寡妇,掀唇塌鼻五短身材,这样天残地缺的外表,檀明理居然发现她的蝴蝶骨能入眼,一来二去就同她好上了,每每走到她铺子门口,都要与她眉来眼去,缠缠绵绵。 &lr; 他晾着陈丽安与柳翠喜两个看不出丑字的小妾,这其中必定有值得细思的缘故。 &lr; 陈丽安换衣服时,檀明理就躺在躺椅上,一对眼珠子巴不得贴她后背上。 &lr; 陈丽安自小到大做惯了粗活,骨架虽大,上面都密实地嵌着结实的白肉,瞅着像是折腾几天几夜都不会散架的体格。 &lr; 檀明理想到此处,身上多了几分燥热,对叠脏衣服的陈丽安道:&ldo;衣服放一边,你先坐椅子上来。&rdo; &lr; 屋内只有两张椅子,一张躺椅,一张供人坐的凳子,陈丽安坐到凳子上,檀明理从躺椅上起身,也挨着她坐下。 &lr; 陈丽安起身道:&ldo;这凳子太挤了,我让……&rdo; &lr; 她话尚未说完,就被檀明理一把捉住手臂,倒在他的身上。 &lr; 陈丽安手忙脚乱地撑着人,要站起来,檀明理让她叠在自己身上,搂住她的腰,在其中摩挲了两把,鼻息喷在她的脖颈上:&ldo;就在这里老实坐着。&rdo; &lr; 陈丽安触及到他身上温热的某处,急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她进檀家门之前,事先看过避火图,知道檀明理一举一动的含义。 &lr; 檀明理开始咬她的脖颈,陈丽安像挂炉里的烤鸭,被热度烧得僵硬无比,要张口喊躺在隔壁屋的柳翠喜,又想到檀家给她父亲几箱金银珠宝,作为代价,她进了这个宅子。自己一直在泥潭中,不能总是揪着柳翠喜这根稻草,以求自己毫发无损。 &lr; 檀明理精通床第之事,知陈丽安不情愿,不过眼下他兴致所致,要啃她这块难啃的骨头,他将陈丽安的身子转了半圈,让她对着自己,先将人安抚好了再继续,却见她沉静中带着不悦的神情,整个人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兴趣减退大半。 &lr; 他是好色的,并且胃口旺盛,对着满大街的娘儿们,都能咂摸出几分色来。但有一人他是不想嚼也不想碰的,那就是他的正妻陈苓蓉。 &lr; 陈苓蓉自嫁到他家的第一日起,就对男人何时应该做何事,有相当的心得体会,他的父兄叔伯们,都对她的献策深以为然,让他在昏昏然度日的同时,平白无故挨了许多比较与训斥。 &lr; 在他心里,女人的头等大事就是想着如何得男人们青睐,陈苓蓉整日想着男人该做什么,并且还要管教他,那岂不是成了一个披着女人皮的男人。 &lr; 他的父亲好似多了一个儿子,他像是娶了个兄弟回家。 &lr; 因此他与陈苓蓉头脚相扺,躺在一处时,就好似与檀家那些胡子拉碴的老头们同床,绝对不会生出任何的非分之想。 &lr; 陈丽安是陈苓蓉的远亲,但在草木皆兵的檀明理眼中,她一板着脸,也重叠了陈苓蓉对他严肃说教时的影子,一分像成了十分像,让他大倒胃口,诧异起自己方才怎会色迷心窍到如此头昏脑胀的地步。 &lr; 他咳嗽一声,将陈丽安推开,支使她立在一旁伺候自己。 &lr; 陈丽安见他忽喜忽怒,不知发生何事,她乐得自己的贞操问题不声不响地解决,神情一松,主动请缨,要给他捶腿。 &lr; 檀明理哪敢让顶着陈苓蓉皮相的女人给她捶腿,拒绝后正色道:&ldo;我是你的堂姐夫,理应多照拂你些。我心粗,难免有疏漏之处。&rdo; &lr;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绒布袋:&ldo;这是我给你打的几样首饰,女人是还要有点像样的东西撑头面。&rdo; &lr; 陈丽安打开来看,里面是两枚金钗和一对金耳坠,她神色恭谨地向檀明理道谢:&ldo;多谢堂姐夫。&rdo; &lr; 檀明理被她叫得一愣,总感觉自己做了罔顾人伦的坏事,哪有妾这样称呼相公的?但堂姐夫的口是他自己开的,他直说就在打自己的脸。 &lr; 房门被人轻叩几下,有人在门外道:&ldo;夫君,妾身给你们端热茶来了,我能进来吗?&rdo; &lr; 陈丽安一听是柳翠喜的声音,如逢救星,大喜过望,等檀明理一声令下,就飞奔过去开门。 &lr; 檀明理对于这个明艳动人的美人无动于衷,一挥袖子,让她将茶盘放到桌子上,好似她就是檀府的丫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