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因为从前她性子软,在大夫人眼中最好拿捏。 前世将她磋磨致死,今生依旧不肯放过她。 她就这么好欺负? 念及此,沈幼菱心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大嫂抬举我了。我学识浅薄,哪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两位姑娘学习。” 随即,直接开口逐客:“大嫂若是无事,便带着两位姑娘回吧。我今日陪公主长谈一日,有些累了,想要早些歇息了。” 可大夫人早已打定主意,岂肯轻易离去。 她这辈子,身为国公府嫡长媳,丈夫是嫡长子,儿子是嫡长孙,一辈子高高在上、风光无限。 若是明轩未死,无论是身份、人品、能力还是样貌,哪哪不压崔明勒一头? 她今日哪里还需要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 可如今,看着自己以往瞧不上的二房,一点点的超过自己。 看着二房全家其乐融融,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了,心中的恨意便日日凌迟着她。 沈幼菱定亲后无理的突然退婚,本就欠了明轩的。更是几次三番的害她被当众训斥。如今她让沈幼菱弥补她点,简直是天经地义! 大夫人仿若未闻沈幼菱的逐客令,缓缓起身,走到沈幼菱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大嫂我,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二房声势正盛,你们七房与我大房联手,才是上策。” 她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女孩,继续循循善诱:“这两个孩子都是本分温顺的姑娘,入了你这垣清苑之后,可以帮你一同笼络七弟的心。如今七弟待你确实是百依百顺,可男人的心性素来多变,日子久了,还不是都会纳妾。” “与其日后让别人来分宠,还不如找些知根知底的。”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打着为她着想的幌子。 沈幼菱抬眸看着她,冷声道:“大嫂这般费心为我筹谋,不知大嫂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大夫人闻言,坦然开口:“我也不想要什么,我知晓你舍不得自己的孩儿。只希望日后这两个孩子若是诞下子嗣,过继一个到我大房,承继明轩的香火,替我那苦命的儿子留一丝血脉便可。” 沈幼菱心底冷笑更甚,只觉得大夫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是联手吗? 这是过继给崔明轩一个孩子那么简单吗? 这分明是控制两个女孩来争宠,再借着过继子嗣的名义,分割七房的血脉与家产! 真是以小博大的好买卖。 为什么会让庶女来,因为心疼姊妹的亲女,不愿让姊妹的亲女来冒此风险,与人为妾。 庶女,只要控制住她们的姨娘,便拿捏住了她们。往后,拿捏住了她们的孩儿,也就拿捏住了她们。 这件事成了,不光可以延续香火,分得是七房的家产,还能承袭国公府的爵位,瓜分国公府的家产。 不成,只不过是两个庶女,随便找人嫁了便是。 一旦让这两个女孩入了垣清苑,被大夫人拿捏牵制,日后七房后宅的一切,皆会被大房掌控。 见沈幼菱沉默不语,大夫人只当她已然心动,连忙趁热打铁:“你想想,这般一来,我们两房血脉紧密相连、荣辱与共。日后大房的子嗣,顺理成章承袭国公爵位。七弟那时大约也是国公爷了,你的亲生孩儿还能接续他的爵位。到时候你便是两位国公的嫡母,岂不风光无限?” 沈幼菱闻言,心中忍不住感慨,真是好算计啊。 她微微抬眼,平淡的开口:“多谢大嫂费心谋划,只是我不需要。” 说完,她不再多余纠缠,转头看向身侧的巧娘,冷声道:“送客。” 大夫人脸上的笑容,刹时敛去,她的耐心终于耗尽,愠怒道:“沈幼菱,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处处为你谋划,为七房着想,你却这般不知好歹!” 见沈幼菱不为所动,她又低声威胁道:“你当真要这般固执?你就不怕老太太知晓,你与七弟成婚至今,依旧分房而居,从未圆房?” 沈幼菱闻言,心头一惊。 但随即又冷静下来,“我的家事,就不劳大嫂费心了。” 沈幼菱语气冷硬,再次吩咐,“巧娘,送客。” 大夫人见她软硬不吃,又气又恼,“我倒要看看,老太太知道后,还能容你几天?” 说完,领着两个女孩悻悻离去。 垣清苑终于恢复了清净,可沈幼菱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知晓,她与崔君墨分房而眠、未曾圆房这事,既然大夫人都知道了,那老夫人应该也快知道了。 果然,次日一早,晨露未晞,沈幼菱还未起身梳洗、前往荏慈堂请安,外头便传来了脚步声。 荏慈堂的嬷嬷登门,说是老夫人传唤,命她即刻前往荏慈堂回话。 作者有话说: 无 沈幼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荏慈堂。 刚一走进院内,便看到垣清苑负责整理卧房的婢子春姝,正跪在正堂门前。 无需多问,沈幼菱便已知晓,老夫人已经知道了一切。 沈幼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缓步走进了屋内。 屋内寂静一片。 老夫人端坐在正中的梨花木椅上,一身深褐色织金锦袍,外搭同色褙子,眉眼沉静,面上瞧不出喜怒。 她双手搭在膝头,目光沉沉落在进门的沈幼菱身上。 沈幼菱心头更紧,垂着眸,快步上前福身行礼。 “儿媳给母亲请安。”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微颤。 老夫人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即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的开口:“坐吧。” “是。”沈幼菱依言坐到了一旁的梨花木椅上。 待她坐定后,老夫人才开口道:“我有事儿要问你,你也别害怕,据实回答便可。” 沈幼菱闻言,轻轻点头应道:“儿媳知晓了。” 老夫人朝着身侧立着的刘嬷嬷淡淡递了个眼神。 刘嬷嬷意会,转身走出屋外,并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一时间便只剩下婆媳二人,气氛有些压抑。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沈幼菱略显局促的脸上,开口问道:“你与怀珩成婚至今,已半载有余。我且问你,你们二人,是不是至今未曾圆房,一直分房而眠?” 沈幼菱闻言,浑身微僵,脸颊涌上一层浅淡的绯红,羞赧、窘迫与慌乱交织在心头,让她一时不敢抬头看向老夫人。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是。” 得到确切的答复后,老夫人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猜也是如此。” 随即,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幼菱,母亲活了这大半辈子,历经世事,从不是胡搅蛮缠之人。今日我不责怪于你,只想与你好好说几句心里话。” 她微微侧头,目光望向窗外:“你该知晓,怀珩是我暮年得子。当年我生他之时,放在寻常人家,早已是孙辈绕膝的年岁。我怀他时胎相不稳,终日体虚乏力,熬过十月怀胎的苦楚,生产那日更是九死一生,险些连性命都搭进去,才堪堪保住了他这一条命。” 老夫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恳切。 “暮年得子,我惟愿他常伴身侧,平安顺遂便好。” “可他年少志坚,心系家国,成年后便奔赴沙场,常常征战在外。” “你不曾体会,为人父母,每一次收到军中讯息,是何等的揪心难安。” “沙场上,刀剑无眼,每一次他领兵出征,我便是日夜难眠,焚香祈福,直至他平安归来。” 说到此处,老夫人的眼神里满是忧戚。 她接着说道:“我为国公府操劳一生,对于怀珩,我不奢求他权倾朝野,功名加身,只盼他岁岁平安,无灾无难,安稳度日。” 沈幼菱静静听着,心口微微发酸,满是动容。 世人皆赞崔君墨所向披靡、战功赫赫,可唯有至亲之人,才知这荣光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提心吊胆。 老夫人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幼菱身上,声音有些怅然:“如今君怀珩逾冠多年,早已过了寻常男子成家立嗣的年纪。老婆子我更是年事已高,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此生最大的念想,便是能看着他早日开枝散叶,留下血脉子嗣。日后我百年归去,对崔家的列祖列宗,也能有个交代。” “幼菱,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母亲今日便不在遮掩,与你摊开来讲。” 老夫人放缓语气,问道:“我且问你,你心底,是不是压根不愿为怀珩生儿育女?” 沈幼菱闻言,心头一震,正要开口解释,却被老夫人抬手轻轻制止了。 “你不必急着辩驳。” 老夫人目光慈爱:“母亲知晓,女子生育,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苦楚凶险,万般不易。若是你心底畏惧,或是暂时不愿生养,母亲绝不逼你。” 沈幼菱怔怔的望着面前宽厚温和的老夫人,一时百感交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