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花瓶碎了。
像是什么不好的兆头,胡莲去清扫时,手指还被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滴下来,啪嗒啪嗒,她没动,愣愣地发呆。
丈夫急匆匆赶来,带她去卫生间清洗,水龙头冲了会儿,伤口基本止血了,他又拿创口贴给她粘上。
“你做事从来不会这样。”
丈夫有点苛责,想起这两天妻子的反常,又担忧地问:“身体不舒服?”
胡莲看起来确实憔悴,一双眼瞧着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带女儿出去玩儿?”
丈夫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慰道,有点感慨:“锦姝十八岁了,是个大孩子了。”
他不知道妻子的忧虑——她总在想十多年前的事,那个大师的话。
女儿的十八岁——是劫难还是福禄,她不敢面对。
甚至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孩子总要长大。
夫妻俩回了房,胡莲失眠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她做了个梦。
梦见了她的儿子——死了多年的儿子。
牧琤。
胡莲一惊,随后落泪。
她喊他:“阿琤,是你吗……”
她哽咽着:“儿子,你来看妈妈了……”
她已多年未曾在梦中梦见儿子,许是拥有了女儿之后,她内心的伤痛在慢慢被抚平。
但她从未忘记过,她的儿子,她也深爱过的儿子。
牧琤。
牧琤站在母亲面前,容貌光彩依旧,脸上淡淡的,无喜亦无悲。
胡莲泪流满面,她蹒跚着步伐走上前,刚想拥住儿子。
却扑了个空。
她摸不到儿子,缥缈得如虚幻。
“妈。”
她听见儿子喊她,真真切切地听见了,她听得见,看得到,却无法触碰。
终是天人两隔。
“阿琤……妈妈想你,好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总把儿子的过世怪在自己头上,即便牧琤的死,原本就是注定。
就好像女儿一样——她的十八岁。
“有关阿玥的事,我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