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太平洋黑浪如同成群嗜血的巨兽,挟带着数千吨的白色泡沫,疯狂撞击着海蚀悬崖下方的嶙峋礁石。
暴风雨撕扯着整片落雨岬,将天与海彻底搅碎成一片混沌的黑幕。
海月庄后方,一处隐藏在茂密热带林木与湿滑苔藓间的天然海蚀洞内,海水正随着汹涌的潮位不断倒灌,激荡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陆震一身黑色贴身战术背心,浑身肌肉如猎豹般紧绷,脚踩着浸泡在冰冷海水中的暗礁,隐匿在岩壁的阴影深处。
虽然体内的特种创伤未愈,但特务的感官代偿机制让他即使身处怒涛轰鸣中,依然能精准过滤掉海浪的干扰,捕捉到远处海面上那一抹低沉而规律的双涡轮引擎回转声。
黑暗的怒涛之中,一艘通体哑黑、吃水极深的改装重型快艇如同一柄锋利的黑色匕首,以近乎自杀的狂暴速度在密布的暗礁群中灵巧穿梭,硬生生顶着四层楼高的狂浪,一个甩尾冲进了狭窄的海蚀洞口!
快艇精准地卡在两道天然礁石的夹缝中,引擎声骤然熄灭。
船头跃下一个壮硕如铁塔般的雄壮身影。
陈建吉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沾污背心与短裤,嘴里叼着半截被雨水打湿的浓烈雪茄,满脸粗犷的络腮胡上挂满了咸涩的海水。
他一脚踩在礁石上,粗糙的大手在腰间重型扳手上一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开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齿,嗓音豪迈沙哑如滚雷:【干,这鬼天气!老子在两栖水下爆破队开了八年快艇,差点都要被这片鬼暗礁给开膛破肚了!】
【你的航速慢了三秒,陈建吉。】陆震从阴影中迈步走出,语气冰冷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生死同袍才有的信任。
【妈的,陆震你这小子命真硬,天弓局下了全国追杀令,你居然还能在这寡妇的温柔乡里蹲着。】陈建吉大笑着上前,一把给了陆震胸口一个结实的重拳,随即眼神一沉,神色迅速转为特种老兵的冷酷与凝重,【闲话少说,外面整个东海岸都已经变天了。】
陈建吉转身从快艇防水密封舱内拖出两个沉重无比的军规战术防潮箱,重重砸在干燥的岩台上。
【啪嗒!】箱扣弹开。
箱子内部整齐摆放着两套军规三级轻量化防弹背心、三支改装版大口径格洛克手枪、六个压满穿甲弹的双排弹匣,以及陈建吉亲手用工业硝酸甘油和塑胶炸药调配的四枚磁吸式土制定时引爆器。
而在第二个箱子里,则是一台闪烁着微弱绿色指示灯的军规级卫星频谱解密平板。
【九头蛇安保的先遣突击队已经在沿海公路设卡,至少有三十名配备热成像与微型无人机的境外佣兵进驻了废弃码头。】陈建吉压低声音,指着平板上闪烁的多道红色信号源,【领头的是雷克那个混血疯子。赵天豪在台北给他们开了绿灯,海巡和地方警局今晚全面撤防,摆明了就是要借刀杀人,把你和海月庄一起抹掉。】
陆震熟练地拆解、检查枪机,金属碰撞出清脆俐落的声响:【黑潮堂有什么动静?】
【柯庆祥那个老王八蛋嗅到了血腥味。】陈建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一直怀疑沈语晴手里扣着她死鬼老公留下的走私底册和洗钱晶片。雷克给柯庆祥开了高价,那条老海蛇今晚很可能会充当带路党,直接冲进洋馆逼供。】
陆震将压满穿甲弹的弹匣狠狠拍进枪膛,拉套筒上膛,眼底泛起一层嗜血的寒芒:【来一个,杀一个。】
【老子在外面沿海暗礁留了两条撤退水路,改装船随时待命。】陈建吉用力拍了拍陆震的肩膀,神色肃穆,【如果洋馆守不住,立刻引爆炸药塌掉后山悬崖,往海蚀洞撤。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把你和那女人送出公海。】
【谢了,老陈。】陆震收下装备与平板,将炸药收纳进防水战术袋。
【少废话,活着回来喝酒!】陈建吉不再停留,翻身跳上快艇,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低吼,如同一道黑色幽灵再次没入狂暴无比的太平洋怒涛之中。
陆震将武器装备隐匿在海蚀洞顶部的干燥石缝内,仅随身佩带一把消音手枪与两枚磁吸炸药,沿着悬崖内侧开凿的秘密石阶,无声无息地潜回了海月庄。
整座红砖洋馆依旧沉浸在台风断电的死寂黑暗中。
狂风撞击着厚实的彩绘玻璃,发出如怨鬼哭号般的震颤。陆震赤着双足踏在二楼的桧木地板上,感官代偿机制在漆黑中将他的感知推向了极限。
空气中,除了暴风雨带来的潮湿泥土味,还有一股极其浓烈、甜腻而带着诱惑气息的野姜花体香,正丝丝缕缕地从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处飘散上来。
那不是普通的香气,那是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欢愉后,熟妇体内深处分泌的雌性荷尔蒙与汗水交融的独特幽香。
陆震眼神微凝,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沿着石阶步入地下酒窖。
酒窖深处,潮湿阴冷的石壁上长满了斑驳的青苔,空气中混合著陈年橡木与发酵红酒的醇厚酸香。
在酒窖最内侧的一排巨大橡木桶后方,一盏微弱的防风煤油灯正散发着昏黄跳动的微光。
沈语晴正背对着入口,跪坐在冰凉潮湿的石板地上。
她显然是刚从刚才那场狂乱的性事中恢复过来,身上只胡乱披着一件墨绿色的深色丝质开襟晨袍。
那件薄如蝉翼的晨袍根本无法遮掩她丰腴饱满的熟女肉体,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大片白皙滑腻如羊脂玉般的后背完全裸露在微光中,脊椎处那道优美的凹槽向下延伸,没入晨袍下若隐若现的雪白翘臀之中。
她的一头乌黑大波浪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优雅的天鹅颈,上面还残留着陆震先前粗暴啃咬留下的青紫吻痕。
沈语晴手中正握着一把小巧的黄铜撬棒,动作熟练而俐落地撬开了最内侧那只看似腐朽的百年橡木酒桶底板。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木料碎裂声,她从酒桶夹层中取出一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形金属管,修长纤细的玉手正急促而专注地旋开防水铅封,从中抽出一张泛黄且布满密密麻麻加密符号与经纬度坐标的羊皮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