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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人心（第2页）

而底特律车间工人的儿子，芝加哥屠宰场杂工的子弟，因为掏不起一年两千美元的高昂大学学费，高中一毕业就会收到征兵局寄来的入伍通知书，被塞进铁皮运输机，送去大洋彼岸的烂泥塘里填战壕。

用街区老人们的话来说，这叫老爷们的孩子负责指点江山，穷人的孩子负责马革裹尸。

但从三年前开始，底特律，匹兹堡和克利夫兰的工人街区里，悄然立起了一座座由北美基金会全资捐建的社区理工学院与护理专科学校。

教室里暖气充足，崭新的黑板前，来自麻省理工和芝加哥大学的退休老教授们正耐心的讲解着机械制图与电子电路。

十九岁的黑人青年马库斯坐在第一排，手里握着一把学校免费配发的德国产精密计算尺，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记着笔记。

他的父亲是码头搬运工，去年因为腰椎折断丢了工作。

原本马库斯今年秋天就要被征兵局拉去越南当步兵，是社区基金会的教育干事主动找上门来，不仅免除了他全部的学杂费，帮他拿到了正规全日制高等技术院校的学籍缓征证明，每个月还发给他六十美元的助学生活津贴。

下课铃响起，学校的免费夜宵窗口准时打菜。

每一个来上夜校的年轻工人和贫寒学子，都能领到一份炖得软烂的土豆牛肉，两片涂满黄油的厚吐司，外加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多吃点，小伙子，学机械制图最费脑子。”食堂大婶笑着往马库斯的餐盘里多加了一大勺肉汁。

在这里，没有种z隔离的白眼，没有因为穿打补丁夹克而招来的嘲笑。

因为这里都是最底层。

毕业之后，成绩优异的学生会被直接推荐进入基金会控股的精密仪器厂，航运公司和社区医院，拿着体面的工程师与护士薪水，彻底跳出祖辈卖苦力，当炮灰的死循环。

对于这些年轻人而言，基金会给他们的不只是一顿热饭，而是硬生生在这个由美金筑成高墙的果家里，为穷人的孩子凿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

因为基金会的操作。

美利坚国内的环境和安全比原历史好了不止一成。

再往西去，爱荷华州与内布拉斯加州交界的大平原上，白雪覆盖了无边无际的黑土地。

五十岁的农场主老约翰逊坐在自家木屋的火炉前，手里捧着一份刚刚签好字的春季农资免息信dai与保底收购合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年，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四大粮商联手银行疯狂压低玉米和小麦的收购价，同时把化肥和拖拉机柴油的价格抬高了四成。

周围好几个世代耕种的家庭农场因为还不上银行的设备抵押贷款，眼睁睁看着拍卖行的法警贴上封条，祖辈开垦的土地被大财团一口吞并。

不少绝望的老农在谷仓里吞枪自尽，银行的经理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转头就把土地打包卖给农业托拉斯换取佣金。

就在老约翰逊也快要撑不住，准备卖掉最后一台收割机的时候，基金会旗下的中西部农业互助合作she，开进了小镇。

合作she不仅替老约翰逊垫付了银行即将到期的三千美元高息贷款，转为零利息的五年期分期互助款，还免费给他送来了二十袋抗旱高产的新型杂交玉米种。

老约翰逊并不知道，这些品质惊人的良种，正是远在莫斯科郊外暖房里的老华莱士亲自指导改良，再辗转通过加拿大育种公司引入北美的。

更重要的是那份保底收购契约。

无论明年芝加哥交易所的粮商怎么恶意砸盘，合作社都会以高于成本三成的保护价，全额收购农户手里的每一粒粮食，直接装船运往海外贸易渠道。

“孩儿他妈，今年圣诞节咱们不省了！”

老约翰逊站起身，推开木窗看着外头瑞雪纷飞的麦田，粗糙的脸上满是久违的红光：

“去镇上的互助商店给孩子们买两身新绒衣，再称五磅好牛肉回来！有合作社给咱们托底，明年开春，咱还能再多垦五十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