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一滴在她胸前的白T恤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周叔,”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你就是我师傅了。
周海张了张嘴。
“徒弟帮师傅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叶青继续说道,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再说,你这衣服……”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语气里带上一丝少女的娇嗔和嫌弃,“再不洗真的要臭了,都有味儿了。
周海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那句“不行”彻底卡在了喉咙深处,再也说不出来。
他讷讷地放下了拦着的手臂,矮小的身躯佝偻地侧开,让出了通往卫生间的路。
叶青端着盆,从他身边走过,掀开布帘子,走进了那个更加狭小、潮湿、气味也更难闻的小空间。
周海站在布帘子外面,手扶着门框,没有跟进去。他听着里面传来“哗啦”
一声——是不锈钢盆放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吱呀”一声——是老式铸铁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紧接着,“哗哗”的水流声便响了起来,冲破了午后的沉闷。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撩开布帘子的一角,偷偷往里看去。
卫生间只有不到两个平方,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墙角生着黑绿色的霉斑。
一个老旧的蹲便器,一个砖砌的洗手池,水池上方挂着一条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毛巾。
叶青就蹲在洗手池前的地上,不锈钢盆放在她脚边,里面已经接了小半盆水,浸泡着那些脏衣服。
她背对着门口,马尾辫从肩头滑落,垂在一侧。
白T恤的袖子高高卷在肩膀上,露出整条白皙的手臂。
她微微弯着腰,低着头,正用那双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的手,用力搓洗着盆里一件灰扑扑的工装上衣。
洗衣粉的白色泡沫从她指缝间溢出来,沾在她的手背和手腕上。
她搓得很认真,尤其是领口和袖口那些污渍最重的地方,她会用手指仔细地揉搓,甚至用指甲轻轻地刮蹭。
水声哗啦,泡沫堆积。
少女蹲在昏暗潮湿的小卫生间里,认真地搓洗着一个邋遢丑陋的老光棍的脏衣服。
这幅画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却又奇异地带有一种宁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馨的力量。
周海靠在门框上,就那么傻呵呵地看着她的背影。
三角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浑浊和麻木,而是映着从卫生间小气窗透进来的、那一方小小的光斑,以及光斑中那个纤细忙碌的身影。
他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的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时间在哗哗的水声和吱呀的风扇声中缓缓流淌。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叶青搓洗完上衣,拧干,放到旁边一个空的塑料桶里。
然后,她从盆里拎起了下一件——是那条工装裤。
裤子沾满了水泥灰,沉甸甸的。
她费力地搓洗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擦。
接着,是那件汗湿后发硬的背心。
最后……盆里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那条深灰色的男士内裤。
叶青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她的背脊似乎僵硬了一瞬。即使背对着,周海也能感觉到她的犹豫和……羞窘。
内裤皱巴巴地团在一起,浸在水里,颜色显得更深了。
布料很薄,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磨损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底下皮肤的颜色。
尤其是前端和裆部的位置,因为常年的穿着和洗涤,颜色和质地都与周围不同。
叶青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咬了咬下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捏住了内裤的一角,将它从水里拎了起来。
湿透的布料沉甸甸的,带着洗衣粉滑腻的触感。
她不敢细看,飞快地将内裤按进水里,打上更多的洗衣粉,然后开始用力搓洗。
手指隔着薄薄的、湿透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的纹理,甚至……仿佛能想象出它包裹着的那骇人巨物的形状。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搓洗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用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联想和羞耻感统统搓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