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没有老糊涂,听得出老嬷嬷这话纯粹就是违心的。
斜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靠在引枕上,闭着眼喘了一会儿。
然后又睁开眼,盯着殿顶的彩绘,声音低了下来。
“再让她这么显摆下去,这功劳真让她弄了去。
到时候,她在民间有了名声,在朝堂上有了功劳,皇帝又许了她一个恩典。
你想想,她要是借着这些,开口要入东宫,要个正经名分,陛下能不允?
到时候她进了东宫,那两个孩子跟着进了宫,哀家还怎么动他们?”
老嬷嬷听着,脸色也变了变:“太后是说,她做这些,是为了进东宫铺路?”
“铺路?”太后嗤了一声,“她铺的路还少吗?
哀家早该看出来,这个女人不简单。
先是讨了皇帝的免死金牌,又跟太子不清不楚,如今又借着雪灾替两个孩子挣了名声,挣了恩典。
一步一步,走得又稳又狠。
她哪是治病救人,她是在给两个孩子铺一条回宫的路!”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攥着佛珠的手指节泛白,眼底那股狠劲翻涌着。
“不能让她再这么下去了。”
太后坐直了身子,声音透着几分阴狠:“雪灾还没完,哀家不管她是不是真本事,只要出一点岔子,死几个人,塌一段渠,哀家就让她那些功劳全变成罪过。”
她偏过头,看着老嬷嬷,目光沉沉。
“去,让人去暖厂和渠上盯着。
挑人多的时候动手。
粥棚的灶火、渠边的土方、义诊棚的药,随便哪一处出点事,都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手脚干净些,别让人抓着把柄。”
老嬷嬷应了一声,当即转身出去。
……
青竹这些日子一直在暖厂附近转悠。
他年纪小,混在流民堆里,看着就是个不起眼的半大小子。
可他那双眼睛毒得很,轻功又是苍梧山几个弟子里极好的,上房揭瓦、蹲树梢、趴墙根,什么位置能盯人,他门儿清。
这天夜里,青竹正蹲在暖厂旁边的屋顶上。
突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一个高个,一个矮胖,穿的是寻常百姓的衣裳,可走路的步子不对,脚底下太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高个的手里提着一只木桶,桶里不知道装的什么,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洒出来。
矮胖的揣着手,东张西望,眼睛四处瞟。
青竹把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立刻动手,先跟了一段。
那两个人摸到粥棚后头,高个的揭开木桶盖子,里头是黑乎乎的半桶东西,闻着有一股子呛人的油味。
青竹鼻子一动,心里便明白了……这是要往粥锅里倒东西。
他从屋顶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来,落在高个身后,抬手就是一掌切在他后颈上。
高个的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就往下瘫。
矮胖的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喊,青竹已经欺身上前,一个扫腿把他绊倒,膝盖顶在他胸口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别动。”青竹冷哼:“动一下,我卸你一条胳膊。”
矮胖的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青竹把他翻过来,从腰间抽出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两个人捆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