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两件事,是萧家的委托。”
“第三件事……”
筑吹灯怜悯地看着萧楚竞,“留你一命。”
“这是你母亲的委托。”
漫天风沙里,萧棠抱着萧楚竞站在筑吹灯面前。
筑吹灯伸出手臂,缓声告诉她:“把孩子给我。”
萧楚竞是拓跋氏的血脉,也在萧家委托斩草除根的名单之内。
筑吹灯理解萧家的诉求,这是萧棠痛苦的根源,在此终结,也算是解脱。
他看着眼前虚弱的女人,以他的理解,命令一位母亲亲手杀死她的孩子,过于残忍,他愿意代劳。
萧棠却摇了摇头,她抱紧了怀中的襁褓,婴儿萧楚竞被她的力道锢着,感到疼痛,啼哭了起来。
这孩子经常被饿得奄奄一息,瘦小,营养不良,枯黄的脸,连哭声也细微,像一只即将断气的小猫。
萧棠脸贴着襁褓,听着儿子的哭声,病态地笑了起来。
“鬼主大人,我要他活着。”
“我一定要拓跋於陵的儿子活着。”
“拓跋於陵逃跑了对不对?”
筑吹灯看出她的精神已经半失常了,他温和地告诉她,“我会找到他,杀了他。”
“不行,您不能杀了他,”萧棠面无表情地说,“拓跋於陵最害怕的事,不就是死在他亲生儿子手里吗?”
“最可怕的报复,不就是让人死在他最害怕的事情上吗。”
“鬼主大人,这是我萧家最后一个委托。”
“让拓跋竞活着,让拓跋於陵活着。”
“我啊,一定要让预言如实发生。”
那一刻,筑吹灯知晓了。
萧棠并不爱她的孩子,如若必要,她会毫不犹豫地扭断襁褓中萧楚竞的脖子。
她的恨,让萧楚竞存活了下来。
这就是萧楚竞的前传。
他的生父希望他早夭,他的母亲期待他杀掉他生父再死。
这个世界,无人欢迎他。
萧楚竞从错愕中,很快回过神。
他并没有感到十分意外,这的确是萧棠的作风。
满堂宾客人头汹涌,好像旧日场景重现,他忽然回到了萧棠死去的当天。
人间的庆典多如牛毛,搬迁高升要请客,成亲要请客,孩子庆祝满月也会请客,那一日,萧棠带他去赴宴。
红地毯,红灯笼,不大不小的宗门,来了许多人,七岁的萧楚竞跟在萧棠身旁,每一个大人对他来说都显得很高,座椅大得像庞然怪物,连铺天盖地的红色也显得跟天空一般广阔。
热闹的场景对孩子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他好奇地到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