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下次来吃饭我提前说,你们快去吃饭吧,我回去了。”钟乐迟弯下腰,平视陈嘉懿,“我走了嘉懿,下次再一起玩。” “乐乐哥哥再见。” 陈嘉木送钟乐迟到门口,钟乐迟就摆摆手让他回去吃饭,不用送了,然后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远了。 路上行人稀少,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拐角前,路上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晃晃悠悠地走。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了,陈嘉木才转身准备进去吃饭。 然而就在他跨进门槛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嗡”地闪过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猛地浮了上来—— 那粒错位的沙子又弹回来了。 陈嘉木扶着门框,盯着脚尖前的空地,眉毛慢慢皱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那天打电话的人是他和钟乐迟,讲的肯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所以才会说过就忘了。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 电话是打给钟乐迟的没错,是在陈嘉懿生日前一天。 往年陈嘉懿每次生日他都会给钟乐迟发微信或者打电话,今年肯定也发了,不然他不会下意识地说发微信钟乐迟没回。 所以他才会打那通电话。 电话接通,却不是钟乐迟,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平静,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一字一句顺着听筒平铺直叙地传到他耳朵里,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而他竟然对这通电话毫无印象。 如果今天不是钟乐迟无意间找手机的动作,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想起这个男人的声音。 现在陈嘉木想起来了。 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离他远一点。” 一辈子当个孤魂野鬼 钟乐迟对陈嘉木这边发生的事浑然不觉,一路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这个时候路上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几只猫蹲在路边懒洋洋地看着他,走过青石板路、小石桥,再绕过一棵歪脖子树,他就到家了。 路上钟乐迟一直在想那句“我想你了”,怎么琢磨怎么奇怪,既不是陈嘉木说的,也不是他自己想的,简直就是凭空出现在他脑子里,他也下意识回应了。 真是奇怪。 这种情况也不是的心跳声。 万一柳叙声真的不行了怎么办? 万一柳叙声真的消失了? 万一他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转世了? 万一…… 钟乐迟把下巴搭在熊脑袋上,一个一个把那些“万一”都推翻。 不会的,没有万一。 他之前也一个人待过,考试那三天不就好好的吗?跟汪嘉志出去那天不也一样安然无事吗?他就是突然变成人消耗太多累着了,好好休息就能恢复。明天,明天说不定就醒了。一定是这样的。 钟乐迟这样告诉自己,就抱着熊上床睡觉,临睡前他闭着眼睛,颤抖着小声说:“柳叙声,我最讨厌一声不吭就走的人了。” “如果你真敢这样,我会毫不犹豫找个大师来超度你,让你一辈子当个孤魂野鬼,不能说不能听不能看不能闻。” * 钟乐迟这一夜睡得都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自己听见什么声音,每次挣扎着睁开眼,房间里一片寂静,无事发生,于是又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钟乐迟就醒了,睁开眼第一反应就去找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