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塔钦那家小旅馆时,天色还没黑透。
房间窄得只能容下一张床、一只铁皮炉子,炉膛里残着昨夜的灰烬,空气里有淡淡的酥油味。
两人对坐在床边,就着一壶热水,吃了几块干粮,没说什么话,但安静里竟有几分踏实的暖意。
白菜从背包深处抽出一块画板,帆布面还绷得紧紧的。
她望着窗外出神,说要把冈仁波齐画下来。
曹旭也伸手要了一张纸,一支削好的铅笔。
白菜偏过头,眉眼间带着一点好奇:
“你也会画画?”
曹旭说:“略懂。”
她轻轻一笑:
“那你想画什么?”
他目光落回她脸上,声音不高不低:
“画你。”
白菜微微一怔,随即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掺着俏皮:
“那我拭目以待了。”
于是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边,各自安静地落笔。
炉膛里偶尔爆出一星炭火声,窗外是高原那种浓得化不开的蓝。
曹旭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几乎是毫不迟疑的。
系统奖励给他的绘画技艺,此刻像一个绘画多年的画家,明暗、轮廓、眉眼的弧度,一气呵成。
等他把素描纸转过来的时候,白菜手里的画笔悬在了半空。
她定定地看着那幅画,画里的自己正侧着头,目光落在虚空中,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刚刚说了什么话,又像在等一个回答。
画得并不繁复……
但那一瞬间的神气被捉得死死的,连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那点阴影都分毫不差。
“你……”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叫‘略懂’?”
曹旭没答,只是看着她笑。
【系统提示:白思文好感度提升5点,当前75点。】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把那张素描小心翼翼地收进画板的夹层里,动作轻得像在藏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晚旅馆里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他们又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开车返回拉萨。
曹旭开着他的坦克700,白菜坐在副驾驶,车窗外是渐渐远去的冈仁波齐。
白菜一直侧头看着窗外,看着那座山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连绵的山影之间。
她没有说话,但曹旭注意到她的睫毛一直在轻轻颤动。
曹旭开得比来时稳很多,遇到好看的风景会放慢车速,问她要不要下来拍张照。
白菜摇头说不用了……
但会在某个拐角忽然叫他停车,然后跑下去拍一张远处的雪山,又跑回车上。
两个人之间没有那种“马上就要分开”的沉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到达拉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他们回到瑞吉度假酒店,曹旭带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合上的那一刻,白菜站在房间中央,双手交握在身前,像是攥着什么决心。
她抬起头,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
“这一路我想了很久。
画画是我的命,家里为了我这条路,已经倾尽了所有。
我不能辜负他们,也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胸前,“这几天和你在一起,是我很久没有过的开心。
但……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