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皇,翻过年到除夕日……十九。”叶初希垂首答道。
“既已年满十八,”安帝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便该上朝参政了。明日起,你以右侍郎之职,去工部点卯当值。”
???
天降官职?
说好的闲散废柴弱鸡王爷人设呢?
“父皇,儿臣才疏学浅,恐难胜任吧。。。。。。”
“正因你平日不学无术,才需去工部历练!”
安帝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太子与六皇子。
“否则,将来如何辅佐你的皇兄们?”他顿了顿,语气森寒,“朕说的……对吗?朕的……好儿子们?”
叶初希顺着安帝的目光看去,只见两卷厚重的卷宗,如同两道催命符,摔在太子和六皇子面前的地砖上——正是大理寺最终呈报的,关于李序时中毒一案的调查结果。
叶初希跪在地上,一目十行飞速分析着案卷,心渐渐沉入谷底。
卷宗大意清晰:六皇子叶仲秋率先向大理寺举报,称太子叶寒雨,通过一个神秘的游商,获悉了“牵机引”与“醉羽花”两种毒物,并设计以此毒杀李序时。
作案动机是——太子认为近年来,在军中威望日盛的李序时与六皇子走得太近,恐有动摇东宫根基之危,欲除之而後快,培植自身军中势力。
然而,案情陡生反转!
大理寺顺藤摸瓜,竟查出那个关键的游商,与六皇子本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太子因此坚称自己是被诬陷,根本不认识什麽游商,反指六皇子觊觎储君之位,手足相残,要求安帝严惩六皇子。
大理寺旋即加大审讯力度,抓了几个关键嫌犯严刑拷打。终于有人熬刑不过,吐露了更惊人的内情。
太子其实早已知晓六皇子的计划!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将计就计,欲借刀杀人,一石二鸟除掉李序时和六皇子!
最终,大理寺根据口供突袭东宫,果然搜出了大量僞装成上等茶叶的“醉羽花”粉末!想来这些毒物已僞装成贡茶,源源不断送入将军府。
李序时的身体,在毒素的缓慢侵蚀下,最终在宫宴上彻底爆发!
“所以……最後,陛下只处置了那个游商?”
苏依宁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嗯”。
叶初希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也许是为了平衡两方势力,又或是……顾忌天家颜面。太子与六皇兄各领三十鞭,罚俸一年,禁足两月。此事,便算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那游商……下场凄惨。”
叶初希接着道,声音沉了几分。
“父皇命人当衆杖毙,尸身弃于乱葬岗。罪名是‘挑唆皇子,离间天家’,杀一儆百。”
她脸上浮起怜悯与惋惜:“可惜了,那麽伶俐的一个小姑娘,转眼就成了权斗下的亡魂。”
一旁侍立的林悦,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指尖一颤,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几点水星正烫在叶初希手背上。
“奴婢该死!请王爷责罚!”
林悦脸色煞白,慌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伊宁的目光扫过她,眉头微蹙,语气清冷中带着责备:“风寒未愈,何必强撑?失手事小,若将病气过给王爷,你担待得起?下去领罚。”
叶初希瞧着林悦比平日更显憔悴的脸色,心知她尚未复原,这点小烫伤本就不算什麽。
她摆摆手,脸上又挂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罢了罢了,小事一桩。起来吧,责罚免了,好生歇着去。”
林悦如蒙大赦,感激地连连叩首,这才脚步虚浮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