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的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宋清晏半倚在凤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精神恹恹的,看到叶初希进来,眼中才亮起一丝光彩。
“希儿来了……”待看到她身後跟着的苏依宁,那光彩又黯淡下去,只淡淡地点了点头,“公主也来了。”
“母妃!”叶初希快步走到榻边,自然地握住丽妃的手,语气满是关切。
“您感觉怎麽样?太医怎麽说?药可按时吃了?”一连串的问题,透着真切的担忧。
宋清晏拍拍她的手,勉强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碍事。就是夜里咳嗽,睡不安稳。”
她目光扫过安静侍立一旁的苏依宁,对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云锦宫装,气质沉静,并无过多装饰,倒显得格外清爽。
叶初希接过宫女奉上的药碗,亲自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地喂给丽妃:“母妃为何不早些通知师父来诊治,师父医绝天下,你的病情也不至于被太医署那帮庸医拖成这样。您这样,我心里难受。”
宋清晏喝着药,看着叶初希专注的侧脸,心中微暖。
“你也知道你师父心怀苍生,又忙得很。我这点小毛病,哪需要让她巴巴的从天门山跑来。”
待一碗药喝完,叶初希又细心地用手帕替她擦拭嘴角。
苏依宁一直安静地看着,此时才上前一步,声音清越温和。
“母妃,依宁略通医理,观母妃面色,似有气虚血弱丶心火郁结之象。太医开的方子以温补祛寒为主,固本培元自是好的。只是这夜咳难眠,或可辅以安神宁心丶润肺降燥之品。”她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从容。
宋清晏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叶初希立刻接口:“是啊我怎麽忘了!母妃!阿宁医术比师父还高,可神了!上官羽中的剧毒就是她解的!您让她给您瞧瞧,开个调理的方子也好!”
宋清晏看着叶初希殷切的目光,又看看苏依宁沉静淡然的模样,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再拒绝,微微颔首。
“那……就有劳公主了。”
苏依宁上前,隔着丝帕,仔细为丽妃诊脉。
她的手指微凉,动作轻柔,神情专注。片刻後,她收回手,温声道:
“母妃脉象细弱略数,确有虚劳之征,心脉稍显浮郁。依宁斗胆,可为母妃调配一味‘宁神润肺膏’,取百合丶麦冬丶川贝之润,合欢皮丶酸枣仁之安神,佐以少量陈皮理气,蜂蜜收膏。睡前温水化服一匙,或可缓解夜咳,助益安眠。此方温和,与太医之药并行不悖。”
她娓娓道来,药性药理说得清晰明了,既显专业,又无卖弄之嫌,只让人觉得熨帖。
宋清晏听着,心中的抵触莫名消减了几分。
她久居深宫,见惯了虚情假意,苏依宁此刻的沉静和言之有物,反而让她觉得真实。
她点了点头:“公主有心了。”
叶初希见气氛缓和,立刻打蛇随棍上,绘声绘色地讲起宫外趣事,逗丽妃开心。
言语间总是不经意地带出苏依宁如何聪慧丶如何帮自己解决难题。
苏依宁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在叶初希说得太过夸张时,递过一个无奈又带着纵容的眼神。
宋清晏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叶初希眼中对苏依宁的爱意和依赖,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是装不出来的。
而苏依宁看叶初希的眼神,虽然含蓄,却同样蕴含着深沉的情感。
尤其当叶初希讲到兴奋处手舞足蹈时,苏依宁会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一下,怕她碰到桌角。
这些细微的关怀,落在宋清晏眼中,触动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丽妃面露倦色,叶初希和苏依宁起身告退。
临走前,苏依宁温声道:“母妃好生休养,那‘宁神润肺膏’,依宁回去便制,明日遣人送来。”
宋清晏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叶初希小心翼翼地扶着苏依宁跨过门槛,那呵护的姿态……她靠在软枕上,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是她太过固执了?这个长宁公主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只是为了利用她的希儿。
“娘娘…”贴身嬷嬷上前。
“明日王妃送来的膏药,按时取用吧。”宋清晏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