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叶初希踉跄着冲进御书房,踢翻了香炉,撞倒了书架,珍贵的奏折和书籍散落一地。
她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仿佛要将那迟来的记忆和悔恨从脑中撕扯出去!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叶初希,看着她眼中流下的不再是泪,而是混合着鲜血的赤红液体!
看着她身上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袍,此刻却像最沉重的裹尸布,缠绕着她破碎的灵魂。
叶初希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御案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极其普通的丶甚至有些陈旧的妆匣。
那是她登基前,特意命人从早已被封存的苏依宁寝殿中取来的唯一物件。她颤抖着伸出手,打开了妆匣。
在最底层,丝绒的衬垫上,静静地躺着那支璀璨夺目的钻石发簪——她曾亲手为苏依宁打造,又被她拒绝的定情信物。苏依宁离去时,说“留下吧”。
原来,她留下的,不仅仅是发簪,更是她无法带走丶也无法言说的丶沉重到足以压垮世界的爱。
叶初希拿起那支冰冷的发簪,钻石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穿了她的心。
她紧紧攥着它,尖锐的棱角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与龙袍上的血迹融为一体。
“山河无恙……岁岁长宁……”
她喃喃念着信上的话,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绝望到极致的惨笑。
“没有你……我要这山河何用?这长宁不是你……又与我何干?”
“阿宁,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彻头彻尾,骗的我如此之苦的坏女人……”
“恭喜读者完成主线任务。。。。。。隐藏任务进度完成100%。。。。。。读者。。。。。可以返回现实世界了……”
脑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微弱地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深深的……叹息。
回去?
回到那个没有阿宁的世界?
带着这永世无法磨灭的悔恨和痛苦?
“呵……呵呵……”叶初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她看着手中染血的发簪,又擡头望向窗外那轮刚刚升起丶却仿佛也染上了血色的朝阳。
“阿宁……等等我……”
“这一世……换我来陪你……”
“黄泉路冷……奈何桥长……没有我牵着你……你怎麽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初希眼中最後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解脱般的决绝。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那支承载着她们所有爱恋丶遗憾与无声牺牲的钻石发簪,毫不犹豫地丶狠狠地丶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御书房内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玄黑的龙袍上,心口的位置,迅速晕开一朵更大丶更刺目的血花。叶初希的身体晃了晃,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缓缓向後倒去。
“陛下——!!!”林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划破了宫殿的死寂。
叶初希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她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液体从心口汩汩流出,带走她残存的生命力。她涣散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看到了彼岸花盛开的忘川河畔。
那里,仿佛有一个素白的身影,正站在如火如荼的花丛中,回眸浅笑,朝她伸出手。
那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清冷,却又带着融化冰雪的温柔。
“阿宁……”
叶初希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最後一点意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我来……找你了……”
御书房内,林舒抱着叶初希尚有馀温却已气息全无的身体,发出绝望的恸哭。
染血的钻石发簪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哀鸣,滚落在同样染血的苏依宁遗书旁。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
花叶生生相错,世世永不相见。
唯馀血色,染透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