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羲道:“是鲛珠,鲛灵融入了体内。” 原来当年那个剖丹的女鲛名叫琉光,东海那日是她继任族长的 “你说什么?”仪玦眸光微动,顺着她的手指望向她,“成亲?” 扶羲道:“我答应了他们做族长,就一日,传给珠湄后,我们即刻就走。但是做族长得成亲。” 仪玦闭目,深吸了一口气,“那就不要做族长。” 扶羲扯着他的衣袖,“可是她答应帮我们找冰夷汇合,而且他们还知道五神山的确切位置。” 仪玦冷道:“他们既然那么守规矩,又怎么非要你这个外族女子做族长?” “管他呢,只要能帮我们,就配合一下嘛。”扶羲依旧拽着他,“你就当玩玩,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做不得数。” 仪玦猛地夺回自己的衣袖,“又是配合?又是玩?是不是只要能帮我们,你什么都肯做?” 扶羲愣了愣,“不然呢?不应该趋利避害吗?” “扶羲,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儿戏的。”仪玦凝神看着她,像是随时要在她身上剜个窟窿。 “只是配合一下,又不疼不痒不少块肉,你这么较真做什么?”扶羲已与那古板的大祭司周旋了半晌,如今只觉眼前这个更难缠。 她不禁心内腹诽:果然上了年纪的人就是难沟通。 “反正我不同意,大不了挟持一个,让他们带路。”仪玦神情肃穆,如同参加葬礼一般,“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戏的。” “你就这么抗拒与我成婚?交欢也是如此,若非有那陵鱼之歌助兴,怕你也是抵死不从的吧?”扶羲喉间一哽,凝视着他。 交欢之时,她在他心里照见了自己。在他的心里无论是明媚张扬的赤凰,还是脆弱烦人的扶羲,至始至终都是她。 所以,她不再纠结自己是赤凰还是扶羲。 然而,大祭司说陵鱼之歌之所以动听,是因为有催情之效。 原来她以为的两情相悦全是在自作多情? “助兴?”仪玦不明所以。 扶羲微微仰头,望着他,“陵鱼之歌能惑人心智,令人情动。所以床上时你才会突然顺服,事后后悔了甩脸色,对吧?” “不……”仪玦猛然忆起床上之事,似乎确实在陵鱼之歌后才不能自持的,可亦全非如此。 扶羲见他无言以对,撇开了目光,“你若真不愿意,我另找别人成婚就是,不勉强。”说着,她转身提步,意欲离去,“欠我的你还完了,你要离开我也不拦着。” 刚迈出一步,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扯了回去,她脚步踉跄,险些倒地,惊叫之余,身子已悬空在一个人的怀抱,“不许去找别人。” 她愤恨地盯着他,“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们已经两清了。” “究竟是两清还是你不需要我了?你三番五次撩拨我,口口声声喊我哥哥,不过是为了我保护你,对吧?如今身体刚恢复,就想一脚把我踹远,去找别的陵鱼成亲?跟别的陵鱼对唱情歌?”仪玦双目赤红,拥着扶羲的双臂青筋浮现。 扶羲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胸闷的难以喘息。 “你想两清?可有想过为何你体内灵力突然顺转,火燃木焦,仅凭鲛灵就能帮你抵御天火的折磨?”仪玦勾着唇角,目光阴鸷,“赤凰,你身体里都是我的印记,你想两清?” “咳咳咳!”扶羲胸闷难当,双脚悬空,无助地捶打着仪玦胸膛。 仪玦置若罔闻,“我不准你,不准你找别人。” 扶羲从未见过这样的仪玦,仿若失了心智的疯魔一般,她猛然俯身,用头撞向了仪玦。她这一撞,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她眼前瞬时一黑,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除了阵阵钝痛,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陵鱼歌声传来时,她正伏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她下意识地揉了揉麻痛的额头。抬眼时,发现一双幽深的眸子正盯着她,“你醒了?” 她几欲惊叫出声,顾不得额上肿起的大包,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下来。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了额头,凉凉麻麻,好受多了。“怎么弄的?”仪玦声音清冽,眼神清明。 扶羲却被吓得后退了三步,“你别过来。” 仪玦置若罔闻,上前一把拉住她,“别闹了,时间不多了,得赶紧去寻琅玕树,治你的病。” 扶羲挣开他的手,怒道:“仪玦!” 仪玦却是一脸茫然,“又怎么了?” “做了坏事装傻是吧?”扶羲咬咬牙,转身离去。 刚走了几步就被拦住了去路,“什么装傻,你说清楚。” 扶羲一把扣上他手掌,带着她进入自己的记忆,“自己看!” 那阴鸷的眼神,扶羲现在想来都浑身颤栗。而当时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一手撑着额头,身形踉跄,“我不记得了。” 扶羲心中疑惑,反手进入他的灵识。她沿着灵脉一路探入,在那记忆深处摸到了一片淤塞,绕不过去,也无法穿透——那段争吵的记忆就困在里面。 她试着强行进入,仪玦闷哼了一声,突然靠在她身上,圈着她的腰间。 扶羲依旧心有余悸,想要挣扎,却忽听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扶羲,不要赶我走,也不要离开我。” 扶羲顿了顿,没有再挣扎,心中却是一团乱麻。 “如果那些话真是我说的,我向你道歉。”扶羲感觉拥着她的双臂似乎在颤抖,“陵鱼之歌是能催情,但我与你交欢,是出于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