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晔看上去歉意不多,说:“怎么可能,你有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早跟你说,你就会放过我?” “我就会——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弥补。” “弥补,”梁桢年好笑似的看了谈晔一眼,“可以啊。从今以后,不要再打搅我的生活,说实在的,它现在很糟很烂,拜你所赐。这么说可能有点儿不公平,我自己也有看走眼,信错人的责任。但你别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我手里是有让你在演艺圈混不下去的证据的。” “你不会发的,你心软。” “可你坏了我的事,不是吗?” “梁桢年,梁家人已经不认你了,你再能耐也难有以前的成就了,但我还爱你,你只要肯回来,我不管你是想开公司,还是想去哪做什么,我都替你实现。” “你的爱是花吗,都够掰成几瓣的。”梁桢年讽他,“文念峥为你砸了那么多钱,你还要另找一条船?” “我跟他只是交易。” “都论上交易了。” 这年头真是不景气,谈晔都做到这份儿上了。 梁桢年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再来打扰我,我绝不会让你好过。言尽于此。” “梁桢年!文念峥早晚会把我弄死的,你不管吗?”谈晔掩面哭了。 谈晔知道自己想从梁桢年那里得到什么,他贪恋菩萨一样的大善人梁桢年,梁桢年死了妈,整个人像是开了悟,那种事做得那么狠,谈晔忍不住想如果梁桢年跟他重归于好,那种事该体验好些吧。至于文念峥,谈晔真的是不得不,可每每到了床上,又有了另一种不得不。 要是跟梁桢年回到从前就好了。谈晔不止一次这样想,但无论软磨还是硬泡,都没用。谈晔把一切归结于两年前文念峥忽然回国。他恨死文念峥了。 王珏说,祁端午毕业后进了一家国际会展公司,一路晋升。 王珏说,祁端午现在真是大变样,梁桢年见了或许要认不出。 王珏说,祁端午厨艺真是不错,可以用贫瘠的食材做出美味。 王珏说,祁端午最近跟一个小演员天天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了。 “能别张口闭口祁端午吗?”梁桢年抿了一口香槟,他很久没回岗城,落地没多久,王珏约了他吃饭。 “理解一下,追求者是这样的。还是说你还没放下?” 梁桢年看了王珏一眼,视线落去高脚杯边缘,轻轻刮了下,声音不大:“早放下了。” 祁端午开始只道新年好的你身上有我的香水味 “麻烦让一让。” 有人推着酒水车从远处过来,需要过道,梁桢年循声看过去,笑着提醒对方:“还有空间,怎么要人让酒?” 对方抬起脸来,发现是他们梁经理和酒店老板,面有惊恐,将车回倒,忙说:“抱歉抱歉。” 看来还是没领会。梁桢年只好再点一点,看向酒店老板:“幸好是我们站在这儿,要是客人,我们这种服务业的外行就要闹笑话了。” “梁经理考虑得太周到了。”周成铭原本有些韫状的脸色稍有缓和。 他其实都没想到什么客人不客人的,一回头看见推车轮子都快擦着他皮鞋后跟了,心里瞬间冒火了。 周成铭是这两年才被调来岗城这边的,旁人跟他吹耳边风,说这个梁桢年私生活很乱,还要他小心,周成铭笑得拍大腿,说人梁桢年跟他见面第一天就预言了可能会有小人说坏话,旁边的小人面露尴尬,找借口离席了。 梁桢年倒没说得那么直白,只说了自己在岗城名声不好,人又面子薄,为了躲流言,离开了,哪里想到还有机缘回来。 原先做会展时结识的一位酒水经销商有意愿做品牌转型,想走高端路线,今年公司打算开拓华北市场,岗城红星大酒店就是他们的首个合作试点。 岗城近几年第三产业发展迅速,岗城红星这种老牌酒店并非他们的最优选,不过他们公司也没打开市场,只能这样,你捧我,我捧你,唱一出虚假繁荣。 周成铭还没答应同他们的合作,说是上面还没敲定,梁桢年表示理解。 被周成铭叫去签合同的当天,梁桢年接到了梁冉冬班主任的电话,说是梁冉冬上着课忽然流鼻血了,梁冉冬自己想请假回家,问他同不同意? “血止住了吗?” “肯定呀。” “校医怎么说?” “没找校医,就是天气太干燥了。” “你明天本来也放月假吧,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这个月流鼻血都流两回了。” “行呗。你明天就回来呀?看来这次还挺顺利。” 梁冉冬通常依据他的出差时长来确定他工作是否棘手,这其实是有失偏颇的,但这回,还确实是挺顺利的。 “更顺利的话,今晚就能到家。” 抵达红星大酒店,前厅经理很快就注意到了他,走过来,语气客气:“梁先生,我带您上去。” 酒店的人多称呼他为梁经理,忽然被叫梁先生,梁桢年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乘电梯抵达第八层。 餐厅? 踩着红地毯,沿着酒店的长廊一直往深处走,终于在长廊尽头前停下,右转,前厅经理为他开门,梁桢年问他:“有其他人在?” 前厅经理点了点头。 “那我稍等一会?” “周总的意思,您一起吃点儿。” 梁桢年犹豫片刻,说:“好。” 绕过一扇木刻屏风,才见到人,不多,十人桌还余三张空座,梁桢年出声:“周总太客气了,还要介绍朋友给我认识。” 周成铭这便站起来,走到梁桢年身侧,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veyra酒业的梁经理。” 又转身对梁桢年说:“是这样,有朋友送我一支好酒,我不会品,只能找专业人士帮忙,拜托梁经理了。” 梁桢年可专业不到哪里去。 当然也不至于露怯。 周成铭显然是特意叫他来赴约的,至于为什么,梁桢年一时竟想不到。 梁桢年笑着环顾桌上人,除去周成铭,其余都是陌生的年轻人面孔。 视线忽而与主座那人撞上。 是祁端午。 如王珏所说,祁端午变化不小,一双丹凤眼直直地看过来,带着些审视意味,嘴唇也不像从前总是抿着,非常放松地落在下半张脸。 原来不是薄唇啊。 穿衣风格也成熟了些,没再穿他从前参加比赛时那种布料很厚,版式很僵硬的均码衬衣,如今身上的这件,很修身,也很薄,可以透过衣服,看出分开的五年时间里,祁端午有在健身塑型上下功夫。 祁端午的目光太过陌生,梁桢年久久不能忽视。以至于看到他,再回神过来,揽下开酒醒酒的工作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房间温度不低,趁着醒酒的时间,梁桢年绕出屏风,将身上的大衣脱下。 他出门前没特意打理,大衣上有了浮毛,看上去很明显,梁桢年稍压了下眉。 衣服脱下来又不知道合适挂去哪里,两只置衣架,一只已经挂满,只一支只挂了一件,而那件外套上面残留有梁桢年五年前常用的那款安神香水的味道。 念念不忘?总不可能是喜欢这款香水吧? 梁桢年还是把大衣挂去那只更有富余空间的置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