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颦深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了。 不让他参与筹备,不让他见沈鸿,不让他参加宴会? 那他之前所有计划、希望、努力,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不!”谢颦深着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起来。 “你不能这么做!” “你明明说好的,你怎么能反悔呢?” 谢颦深急切的抓住他的胳膊,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充满了慌张。 “我说过很多话。” 沈青冥打断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但你,让我很失望。” 他的眼神温柔而哀伤,仿佛真的是一个被爱人伤害的可怜人。 谢颦深却感觉他现在这个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太吓人。 “我那么爱你,那么在意你,可你却还想着别人,还想着离开我。” 沈青冥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痛心。 “所以,我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你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到底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他最后看了谢颦深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谢颦深无法解读。 有爱,有占有,有失望,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控制欲。 “回房间休息吧,宝贝。” 沈青冥说,按下了书桌上的呼叫铃,“张叔会送你上去。” 几分钟后,张叔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先生,请跟我来。”张叔微微躬身。 谢颦深站在原地,看着沈青冥。 沈青冥已经转过身,重新面向窗户,背对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谈话结束了就该离开。 莫名的,谢颦深心头涌起一股难受,他只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头很不舒服。 最终,谢颦深还是跟着张叔离开了书房。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经过游戏室时,谢颦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沈鸿已经不在了。 他想问,但张叔的脚步没有停,他也问不出口。 回到三楼房间,张叔为他打开门,然后恭敬地站在门外。 “谢先生好好休息,午餐我会让人送上来。”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谢颦深站在房间中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床铺整洁,书本整齐,香薰灯静静地放在床头。 但又都不一样了。 一场可能改变他命运的逃生计划,刚刚被扼杀在摇篮里。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早已成为过去的女孩,只是因为一段早已结束的、甚至算不上恋情的青涩喜欢。 谢颦深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 这到底算什么? 他没有哭。 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冰冷的、绝望的无力感。 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提呢?有什么用吗? 想到这里,谢颦深又开始对沈青冥产生了一股怨气。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难不成……沈青冥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想到这个可能,谢颦深的脸色直接变了,一股不安的情绪代替怨气,布满他整个心头。 不,不能吧…… 要是真的知道了,那他绝对就是故意的! 故意找一个借口,把他关在这里! 谢颦深如坠冰窖。 他看向窗外,心头泛凉。 不行,他一定要去宴会! 谢颦深这么一想,咬了咬牙。 大不了……求求那个男人,让他带自己去。 不管怎么样,只要去了,就一定有机会。 而待在这里,才是真的什么机会都没有! 谢颦深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刚刚沈青冥样子明显是生气了,可是让他去哄,他还做不到。 这比把他宰了还要让他难受。 可是,要是不去哄沈青冥,他的心情依旧不好,谢颦深达不到目的,两人难道就这样继续僵持下去吗? 那不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谢颦深内心剧烈挣扎,手指也不安的搅动起来。 最后,他败下阵来。 退一步海阔天空。 憋屈一点就憋屈一点吧,只要能够出去,这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回想起刚刚男人的态度,他内心又有点怂。 谢颦深脸都垮了下来。 一想到自己要去哄沈青冥,向他让步,他就浑身一阵恶寒。 谢颦深深吸一口气,爬了起来。 既然下定决心要去哄沈青冥,那么现在 谢颦深思考了一会,还是觉得,走一步看一步,等男人回到房间里了再说。 紧接着,他也没有干别的事情,是坐在床上,默默的等着沈青冥到床上。 不知等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 沈青冥走了进来,周身还带着室外微凉的晚风,脸色依旧沉淡,看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床边坐着的谢颦深身上,没说话。 他只是缓步走到不远处的沙发旁坐下,姿态慵懒,却气场迫人。 谢颦深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青冥就那么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故意不开口,安静地等。 谢颦深深吸一口气,感觉没有平静下来,就再吸一口气。 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都绷得像根快要折断的弦。 他抬眼,又迅速垂下,再抬眼,声音细若蚊蚋,又涩又僵,几乎不成句: “那个……你别生气了。” 说完这一句,他脸颊已经发烫,耳根红得彻底,连指尖都在轻颤。 沈青冥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像是真的没听懂。 “生气?我生什么气。” 谢颦深一噎,更加窘迫。 他整个人都僵住,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心脏怦怦直跳。 谢颦深抿了抿嘴唇,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下一句,声音轻得快要被空气吞掉: “我……我想跟你一起去宴会。”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颦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生硬像是硬生生从骨头里抠出来似的,没有半分撒娇的柔软,只有被逼到绝境的僵硬妥协,以及藏不住的羞耻。 沈青冥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连抬头看他都不敢的模样,心底那点气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逗弄与占有欲。 他就是喜欢看这小家伙明明不情愿,却不得不低头、不得不来讨好他的样子。 他故意沉默了片刻,看着谢颦深越来越紧张、肩膀越绷越紧的样子,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不紧不慢:“想去?” 谢颦深连忙点头,动作快得有些急切,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却依旧不敢大声说话:“嗯。” “想去也可以。” 沈青冥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锁住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但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谢颦深攥紧手,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答应几件事又不会怎么样。 毕竟。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一,到了宴会,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不准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第二,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你不用全程在场,只出场露一面,最多几分钟,我就带你回来,之后你依旧回房待着。” 说完,沈青冥挑了挑眉,看着他。 “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可以接受吗?” 谢颦深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男人能够答应他,他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好,”谢颦深没有任何犹豫,开口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谢颦深就是一直老老实实的,生怕自己又多做了什么让沈青冥临时变卦反悔,又不让自己去了。 宴会当夜,别墅灯火通明。 谢颦深穿着沈青冥为他准备的深蓝色礼服,去了西山别墅。 他站在三楼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衣香鬓影的景象。 玻璃穹顶在灯光下璀璨如水晶宫,弦乐四重奏的乐声隐约飘上来,混合着宾客的谈笑声。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他。 谢颦深垂下眼眸。 他像个被精心打扮的玩偶,半被沈青冥带到这里,在宴会厅入口处短暂露面。 沈青冥揽着他的腰,向几位亲近的客人介绍:“这是谢颦深。”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伴侣。 那些客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不易察觉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