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腿软了,站不起来。” 沈青冥闻言,当即侧身回头。 入目便是青年一副懵然温顺的模样,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贴在颊边,眼底亮晶晶的光还未褪去,眉眼松弛,全然都没了往日的执拗戒备,只剩下纯粹的乖巧绵软。 沈青冥心头发颤。 看着他虚软到站不稳的模样,沈青冥当即就下了摩托艇。 “笨蛋。” 沈青冥轻笑一声,脱掉两人身上的救生服,微微俯身,手臂干脆利落地穿过少年的膝弯与后背,力道稳而轻柔,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颦深这会好歹有了心理准备,没有被吓到,但还是下意识抬手搂住了沈青冥的脖颈,整个人直接就偎进他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瞬间,谢颦深不用再费力支撑身体,双腿悬空,所有酸软疲惫瞬间卸下。 舒畅…… 谢颦深整个人轻飘飘的,还残留着刚才海上放空的恍惚,这会倒也乖乖靠在沈青冥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海风味道。 沈青冥抱着他,脚步平稳,稳稳从摩托艇踏上海华轮艇的登艇平台。 工作人员静静立在一旁。 辽阔碧海在脚下铺开,晚风轻轻拂过两人,温柔得不像话。 他闭了闭眼,懒懒靠在沈青冥怀里,浑身松软,心安得不像话。 沈青冥低头看着怀中人温顺安静的模样,眸光温柔深沉,步步稳稳走回甲板。 “今晚你倒是能睡得早一点。” 谢颦深的身体被他痒得娇弱,这种刺激的运动谢颦深基本上就没有体会过。 他没有把人直接抱回卧室,而是直接走到最顶楼的天台上。 那处,有一处游泳池。 “我想回房间里躺着。” 谢颦深看见游泳池,眉头皱的紧紧的,在沈青冥企图把他放到躺椅上的时候,谢颦深忍不住用力往上窜,不肯落座。 “听话宝贝儿,游一游,先生教你。” “坐个摩托艇就累了,这样可不行。” 听着男人说的话,谢颦深嘴唇抿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现在竟然还嫌弃他弱?! 死混蛋,他现在变成这副死样子,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经常给他泡各种药浴,牛奶浴,让他的肌肤变得娇弱滑嫩,每天山珍海味伺候着,乱七八糟的药让他吃着,能不弱吗! “我说了不去!” 谢颦深急了,粗着嗓音喊。 沈青冥动作一顿,倒是被他这个忽然变粗的嗓音愣了一下。 “不许撒娇。” 沈青冥故意板着脸说道。 谢颦深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自己都有点因为自己刚刚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加粗的嗓音而感到有些害臊,结果这家伙竟然说自己在撒娇?! 沈青冥根本不听。 他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他拿上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的泳裤,目光灼灼地看着谢颦深。 谢颦深被他这么看着,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青冥手上的力气很大,谢颦深本来就四肢酸软,这会被男人如此对待,根本就敌不过。 到最后,沈青冥想要做的一切都做了。 谢颦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先睡一会,我去处理点事情。” 沈青冥看了看时间,今天能陪谢颦深这么长时间,已经够久了。 他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嗯。” 谢颦深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回答道,整个人已经疲惫到极致。 沈青冥这才放心的离开。 去了书房,开完一个会议,沈青冥刚要吩咐苏姨给他端杯咖啡,旁边的工作机又响了。 沈青冥皱了皱眉毛。 他刚要挂断,但是在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之后,顿了一下。 想了一想,还是接了。 “沈总。” 电话那头传来林柚干练的声音。 “说。” 沈青冥捏了捏眉心。 “您安排的事情,我们已经交接好工作了。” 林柚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很镇定,基本上听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还有十分钟。” “瓦伦汀先生就推着安先生到这里了。” 清禾,我在你身后,你回头看看我 沈青冥心下了然。 “嗯,按计划行事。” 男人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柚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转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谢清禾,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同为女人,她其实很同情谢清禾的遭遇。 但是老板的命令,她不能不从。 谢清禾本来是不想来这个医院的花园的。 林柚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说什么都要带她再来一次做检查,本来想着都完事了可以回家了,林柚又说这里太闷了,要带她去这个医院的后花园走走,要透透气。 她无奈,林柚执意如此,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去逛一逛。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住院楼,踏入清幽雅致的医院花园。 夏天的花木繁盛,晚风温柔,绿植葱郁,四下安静闲适。 林柚陪着谢清禾在林荫步道慢慢踱步。 看着悠闲散心,眼神却始终紧绷,口袋里的手机时刻待命。 她只能制造契机,却掌控不了结局。 瓦伦汀那个人,她听说过。 戒备心极强,还偏执。 若是被他察觉刻意安排,不仅见面失败,往后安清只会被看管得更严,再无半分外出的可能。 所以两人能不能相见,能不能说上一句话、能不能让两人安心片刻,全凭天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谢清禾慢慢走着,抬手轻轻扶着隆起的小腹。 月份大了,她的腰有些时候支撑不住,酸酸软软的。 现在运动了,晚上的饭后运动正好可以抵消掉了。 谢清禾这么想着,心情十分的好。 就在这时,林柚口袋里的备用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沈青冥安排在医院的眼线发来的消息。 【瓦伦汀先生推着轮椅,带安清下楼进入花园了。】 消息简短,却瞬间让林柚的心弦骤然绷紧。 来了。 林柚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迅速收敛神色。 脸上依旧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侧头对身侧懵懂无知的谢清禾轻声道。 “我们往前面那片花圃走走吧,那边阴凉,风景也好。” 谢清禾点了点头,“好。” 这边。 瓦伦汀推着轮椅,步伐缓慢悠闲。 安清坐在轮椅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层层叠叠的绿叶与漏下来的光斑。 走着走着,他原本闲适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下意识抬眼,透过交错的枝叶、婆娑的树影,望向斜前方不远处的林荫道。 两道女人的背影静静立在花圃边。 其中一道身形纤细,小腹高高隆起,脊背温柔又单薄的背影,让瓦伦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是谢清禾。 是他刻在骨子里、极致厌恶、极致忌惮的女人。 他的sweetheart……的老婆! 哪怕隔着四五十米的距离,隔着重重花木遮挡,哪怕只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背影,他也绝不会认错。 一瞬间,所有的闲适,所有难得的温柔,尽数碎裂。 滔天的嫉妒与阴鸷猛地冲上头顶。 瓦伦汀脸色格外的难看。 猩红的血丝瞬间爬上他湛蓝的的瞳孔,眼底温柔寸寸褪尽,只剩下浓烈的阴狠,戾气与深入骨髓的排斥。 他费尽心思把安清困在身边,赌上一切把人带回自己掌控的领域,拼尽全力隔绝所有能牵动安清心绪的人和事。 可偏偏,谢清禾还是出现了。 还是精准出现在安清眼前! 瓦伦汀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指尖扣在轮椅扶手上,力道重得泛白。 一秒都不能多待。 他绝不允许安清看见谢清禾,绝不允许两人有任何对视、任何交集。 几乎是瞬间,瓦伦汀立刻调转轮椅方向,打算一言不发直接带安清离开这片花园。 安清察觉到身后人的停顿,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你干嘛停下来?” “我们回去。” 瓦伦汀语气冷得僵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与刚刚的温柔细雨,判若两人。 突如其来的折返,让原本放松的安清瞬间蹙起眉头。 他刚刚才感受几天的自由的轻松,还没有看够呢,这会就让他回去,有病么? 安清轻轻摇头,声音带着虚弱却执拗的坚持。 “我不想回去,我想再往前走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