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怀确实气。 又舍不得对自家老婆撒气,回去还得给人上药还得哄人吃饭,要是饿着了伤着了还是他心疼。 出来探探路顺道散散心了,但这气总得有人受着。 于是,医务室方圆二十米内的怪就都遭了殃。 睡得正香呢就被送去见阎王了。 奇形怪状的尸体被巫怀提了去堆在了通往医务室的必经之路上。 堆了差不多三层楼高。 将手洗干净,巫怀插兜慢悠悠往回走。 而蔺予湛在给自己洗完脑后就开始数着时间盯天花板发呆。 一分钟,五分钟,半小时了,一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蔺予湛忍不住快要出去找人的时候,巫怀开门进来。 刚好撞上踉跄着下床的蔺予湛。 身体快过脑子,先一步闪现到床边把人接住。 “想跑?” 大提琴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蔺予湛本来就心虚,自然以为巫怀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好意思,你是谁?7 巫怀深呼吸一口气,抱着某个小帅哥回床上。 “好点了吗?” 一秒破功说的就是巫怀。 在老婆面前,巫怀压根就凶不起来。 温柔又无奈的声线跟钩子一样勾着蔺予湛的心。 原本就有些愧疚的,这下子是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高的道德感。 蔺予湛唾弃了一下自己先前的想法。 “诶对就这里……哎哟……嗷!” 巫怀一个手劲压下去,按得蔺予湛险些从床上蹦起来。 也就比直接下锅的活鱼稍微没有那么狼狈一点吧。 “长记性了?”巫怀恢复了温柔的力道,“我刚刚同你商量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蔺予湛把脸闷在被子里,“但,但你能不能别老这么凶……” 巫怀一整个莫名其妙。 他凶? 啊? 他干什么了怎么就凶了? 0915回想了一下外头三层楼高的怪物尸体,机智地没有发言。 谁说不是呢? “好吧,是我的错。”巫怀当然是知道是怎么个强度,颇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还有,在外头也不是一步到位直接扯证的,能不能先从男朋友做起?”蔺予湛试探道。 悬殊的实力差距昨晚他就已经体会过了,要是巫怀真想把他捆在身边,他还真不一定能全须全尾脱身。 念及此,蔺予湛说的都是斟酌过措辞的。 让一个只知道先动刀子的人先动脑子,一定程度上来说巫怀确实克他。 “可以。”巫怀答应得很爽快。 他也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目的而已。 省得这个没良心的用完就丢。 巫怀还不知道自己被老婆想象成什么变态了这才“同意”他的要求。 “还有一件事。” 巫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那个,不那么凶的话……?” 蔺予湛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奇怪,说完就又跟雪狐扎兔子洞一样把自己扎回被子里了。 “都这么凶……我白天就没法活动了……” 蚊子一般的声音从被子里模糊传出来。 巫怀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啥情况? 没听到同意,腰上的动作也停了,蔺予湛还以为巫怀不同意,一下子就急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来。 “嗷!……你……” 惨叫先话一步从嘴边出来。 巫怀赶紧把人扶住。 这短短一会儿,都作几次了。 “我只是在思考原因,没有不答应你。”巫怀无奈,干脆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趴着。 “什么?!你同意了?” 巫怀点点头。 “同意啊,我乐见其成,不过这种特殊情况,是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蔺予湛后知后觉又开始臊了。 “没什么……也就舒服……然后喜欢……就……就这样!” 巫怀继续给他揉腰。 “先天性的性瘾者?” 思来想去,还是这种最符合蔺予湛的情况。 “对……”蔺予湛的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低到床板底下去。 “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巫怀放柔了声音,轻声哄着。 “从,从二十岁开始就……” 巫怀突然大致了解了蔺予湛之前的生活。 以及为什么他最终会选择继续当个杀手。 就像人被蚊子咬了会用指甲掐蚊子包,用痛意来掩盖痒意。 过于旺盛的欲望也能被其他事情给压下去。 “我是不是很奇怪……” “并没有。”巫怀毫不犹豫接上他的话,“只是身体情况特殊了一点,没有产生其他的病症,和常人无异。” 蔺予湛撑着床板侧着直起身,认真观察巫怀的表情。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无论怎么看,在巫怀脸上看到的,也只有真诚和心疼。 巫怀在他的额头碰了碰。 蔺予湛现在都不敢直视巫怀了。 这人,真的好像比之前遇到的人要好啊。 0915看着后台叮叮当当飙升的心动值,叹了口气。 姜还是老的辣。 小可怜哪里玩得过老狐狸。 “好了。”巫怀将药膏收起来,将脸着床的人翻过来。 也不知道这人用的什么药,竟然真的舒服了很多。 蔺予湛难得神游了一会儿,还是巫怀给他盖上被子了才反应过来。 确实是好药,还是巫怀之前在沧溟的时候研究的,结果用到了这时候。 “那你,刚刚出去,有探查到什么吗?”事后脸皮薄的青年,也不管自己心爱的头发有多乱蓬蓬了,抓过被子就往里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在外面。 巫怀坐到了床边,俯身给他把压着的头发撩到一边,还用手给简单梳了一遍。 “没什么事情。我更想听你说点别的。” “说什么?”蔺予湛现在都还觉得有点嗓子疼。 巫怀跟变戏法一样变出来一杯蜂蜜水,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再喝点水润润嗓子。” 不好意思,你是谁?8 蔺予湛狐疑,但还是就着巫怀的手喝了几口。 “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 “宝贝,你不觉得从我回来到现在,你对我的称呼只有一个‘你’吗?” 巫怀的神色难掩落寞。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冒昧……我也知道我昨晚确实做的不对,你心里有气也正常,但是你连叫都不肯叫我一声……” 说着眼睛闭了闭,他一直很喜欢的那对鸦羽长睫处竟然能隐约看到些许水渍。 蔺予湛仿佛看到了一只帅气的德牧在自己面前垂首耷耳,一副认真认错的态度。 又带着些许恃宠而骄的委屈。 “你,你别哭啊!”蔺予湛手忙脚乱又不知道怎么哄人。 一刀把人宰了他很擅长,让他哄一个掉眼泪的大男人他是真不会啊! 这技能也没从娘胎里传下来啊! “我喊,我喊还不行吗?” 某个做做样子的老狐狸立马收住了。 顶着如此殷切的眼神,蔺予湛还是硬着头皮重复昨晚某人要他喊的其中一个称呼。 声音比蚊子还轻。 “老公。” “什么?”巫怀是真没听清。 蔺予湛有点急了。 他以为喊一声“哄”不好眼前的人。 那不行啊。 虽然那方面确实是凶了点,但是就这么把人给气跑了他肯定肉疼死。 也不是第一次喊了,那既然要喊,声音大点好像也没那么不容易接受了。 一念及此,蔺予湛干脆伸手圈住巫怀的脖子,往自己身边使劲。 腿不行腰不行,但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而巫怀顺利被他往前带了一截。 手里的蜂蜜水好好的,没有洒出一滴。 他自己看不到,两侧的耳尖已经都红成一片了。 “老公。” 这回确实是听清楚了。 而且因为本身蔺予湛的嗓子被折腾得有些哑了,刚喝了水也没那么快见效,因而声音有点沙质的哑音,但因为声音的主人确实是害羞,又不由自主带上了些许音调。 巫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明天下不了床可不能赖我。”巫怀没好气道。 他还没那么畜生。 “不赖你。”见巫怀恢复正常了,蔺予湛刚刚提着的心都放下了不少。 “你要不也到床上来?把两张床拼一拼就没那么挤了。”蔺予湛自己是躺舒服了,于是开始使唤巫怀干活。 “我不如直接给你放张新的出来。”巫怀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