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儿子玩得那么欢,心里才稍稍好受了点。
好歹她还有三个孩子,现在棒梗就是她活下去的盼头了。
“怎么又在洗衣服?孩子连穿的都快没了,今年烧炭的钱花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贾张氏从床上爬起来,看见那一大盆湿衣服,脸立刻拉了下来。
她先把棒梗的衣服捞出来拧干,拿个竹笼子罩在炭炉上烤着。
“小孩子在外头疯玩,衣服哪有不脏的?过年总得穿得利落点吧。”
秦淮茹跟婆婆解释了一句。她也不想洗这么多,可今年情况不一样。原本预备好的年衣,也就过年那几天能穿,过后就得收起来留着明年再用。
“就你讲究。”
贾张氏白了她一眼。
东旭的后事是总算办完了,可往后这日子咋过?
孩子上学要钱,吃饭要钱,还得攒点钱防备出啥事。
这家里的开销,简直紧得喘不过气来。
再看看人家陈建设家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贾张氏越想越来气,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
“棒梗呢?”
贾张氏瞥了秦淮茹一眼,越看她越觉得丧气。
“在外头玩呢。”
秦淮茹随口回了句。
贾张氏把衣服摊平放好,出了屋门,在院子里转悠。
很快就瞅见正跟别的孩子疯跑的棒梗。
瞧着宝贝孙子笑得开心,贾张氏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棒梗。”
她喊了一声,棒梗立马跑过来,不知道奶奶要干啥。
“棒梗,你想不想吃荔枝啊?”
贾张氏弯下腰,捏了捏棒梗的小鼻子,对这孙子的疼爱都写在脸上了。
“奶奶,荔枝是啥呀?”
棒梗歪着脑袋看她,头一回听说这个名儿。
“荔枝啊,可甜了。你去陈建设家里,给奶奶拿点过来,好不好?”
贾张氏开始撺掇孙子。今天她非得从陈建设家弄出点东西来不可!
“奶奶……”
棒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奶奶一眼,嘴里嘟囔着:“我不想去……上次去他家都闹成那样了。”
贾张氏眉头一皱,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怕什么怕?先把东西弄回来,能不能吃再说。再说了,你一个小孩子,他还能跟你计较?”
棒梗缩了缩脖子,心里发虚,可架不住奶奶一直念叨,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溜出了门。
后院这边,人影稀疏,黑灯瞎火的。一个瘦小的身影偷偷摸摸推开陈建设家的门,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进了屋,棒梗眼珠子一转,轻车熟路翻出年货堆里的酥糖和饼干。这回他长记性了,专挑那些拿几块看不出来的东西下手——酥糖抽了两块,橘子揣了一个,饼干整袋碰都没碰。
正要溜,余光一瞥,角落有个竹筐露了边。他凑过去一看,筐里躺着几串红彤彤的果子,表皮坑坑洼洼的。
这不就是奶奶说的荔枝吗?
棒梗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把筐里的果子全塞进棉袄里,裹紧衣服,弯着腰从屋里溜了出去。
天色暗下来,城中心那栋别墅里亮起暖黄的灯光。
“你尝尝这个火腿,从国外弄回来的。”
娄晓娥用筷子夹了两片薄薄的火腿肉,放到陈建设碗里。
灯光一照,火腿片透着光,红白相间,薄得能看见盘底的花纹。
陈建设眼睛一亮,夹起来咬了一口:“这可是头一回吃进口的,以前光听说,真没舍得买过。”
他心说,就算搁自己原来那个世界,这种东西也是中产往上的人家才吃得起。娄晓娥家里这底子,是真厚实。
娄振华一边片火腿一边搭话:“这东西咸,吃多了耽误后面尝别的菜。你要是喜欢,以后多来几回,慢慢吃。”
陈建设笑着应了一声:“行,娄叔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