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世杰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轻松了不少。
沈清辞比他认为的要有脑子得多。
早前他便知晓,沈清辞当初应下周红梅介绍对象的话,不过是场面客套,从不会真的任由对方拿捏婚事。
但他心里始终悬着一丝顾虑,怕心性单纯的沈清辞不懂人心险恶,应付不来周红梅的算计,最后落得被动难堪的下场。
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沈清辞心里透亮得很,看似是正面接下相看的局,实则反手抛出天价婚嫁条件,不吵不闹、不卑不亢,就轻轻松松堵死了所有人的撮合心思,还占足了情理上风。
想通这一层,陈世杰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连语气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冷硬与不耐。
“你先别生气了。”
他拍着周红梅的肩膀,“清辞之前毕竟是千金大小姐,眼界跟要求当然不一样。”
周红梅更委屈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她如今已经下放到林场了,是来接受劳动再教育、踏实改造的,而不是来摆小姐架子、享福的!”
“我知道,清辞应该也清楚,但处对象不在接受再教育里面对不对?况且她提的这些要求,确实是已经降过规格的,我听我父母说过,当年她爸爸娶她妈妈的时候,排场就很大,还是小汽车去接的亲。”
周红梅抿唇,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像带刺的藤蔓,将她的心脏用力缠了个结实。
“哼,以前再风光又咋样,现在还不是在山上一个人待着。”
“行了,她不愿意就算了,别为了她弄得你不开心。”陈世杰想借此让周红梅别再折腾了。
周红梅眉心拧紧,但迎着陈世杰略带压迫的目光,还是没把反驳的话说出口。
“她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周红梅抱怨的心思半点没减,依旧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好心好意替她着想,她不领情,还说些刁难人的话,全场的面子都被她扫尽了,旁人指不定怎么笑话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我今天真是被她狠狠打了脸!”
她一遍遍翻旧账、诉委屈,就是想让陈世杰彻底站在她这边,替她出气。
陈世杰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只能耐着性子安抚:“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回头我碰见她,好好批评她几句。”
“她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总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身在集体里,总要懂几分人情世故,顾全旁人的脸面。”
这话一出,周红梅的心瞬间沉了半截。
只是批评?
轻飘飘几句批评,就想揭过今天这桩事?
她丢了满场脸面、憋了一肚子恶气,最后只换来沈清辞一句不痛不痒的训斥?
更让她膈应的是,陈世杰要亲自去见沈清辞、亲自和她说话。
她最忌惮、最防备的就是两人独处相见。
她半点不想让陈世杰和沈清辞有太多的往来,生怕两人处着处着,处出点什么来。
虽说沈清辞和陈世杰都再三表明过,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可属于女人的直觉告诉周红梅,这两人肯定没有说的那么简单。
只不过周红梅没有抓到实际的证据。
或者说,她也不敢抛开一切,不管不顾地去调查。
查不出什么还好,万一查出点什么,后果她承受不住。
“世杰哥,你快回去上班吧。”周红梅忽然催着陈世杰进办公室,“你才把工作落实,还是别离开岗位太久了,赵叔叔最看重工作态度了。”
陈世杰点点头:“好,我先回办公室,红梅,今天的事你别放心上,清辞就是小孩子脾气,没有恶意的。”
周红梅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孩子脾气?
沈清辞是三岁小孩吗?
周红梅亲自送陈世杰回了办公室,又在外面蹲了会儿,确定陈世杰没有翘班去找沈清辞,这才放心回了仓库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