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陈世杰为了自保,把沈清辞一个弱女子推出去挡灾。
当时是情急,没有时间细想对错。
此刻惊魂稍定、暂时安全,刺骨的后悔和恐慌才一阵阵翻涌上来,席卷全身。
他比谁都清楚沈清辞的过往。
她是实打实的沪市千金,从前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别说杀生,平日里连厨房都极少踏入,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方才那只白狐凶狠暴戾、野性十足,沈清辞一介弱女子,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这会儿怕是已经死透了。
一念及此,陈世杰浑身发凉,冷汗顺着脸颊密密麻麻往下滴落,浸透了衣领。
陈世杰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是存心的。
况且,守山人本来就有被野兽咬死的风险。
如今开了春,冬眠的野兽苏醒,就算沈清辞今天没死,说不定之后也会被别的野兽咬死。
大不了,他花点钱给沈清辞办个像样的葬礼,也算是他一点心意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他得马上回宿舍,把自己的伤处理好。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静静等着老杨头发现沈清辞被野兽咬死的事。
陈世杰咬着牙,靠着树干勉强撑起身体,单脚着地,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往场部挪。
一路走得艰难至极,每一步都牵扯着剧痛,短短一截山路,硬生生走了一个多小时。
所幸没遇到什么人,陈世杰顺利回到了宿舍。
陈世杰确定岗位后,他就从集体宿舍搬出来,住上了单人宿舍。
不然他也不敢偷偷溜出去山上见沈清辞。
陈世杰小心翼翼点上马灯,给自己处理伤口。
深更半夜,陈世杰只能用温水擦一擦,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几乎不用进山作业,没有受伤的风险,以前沈清辞给他寄过一些药,陈世杰自己用不着,当人情拿给别人用了,这会儿自己有需求,愣是没得用。
“明天弄点碘酒涂一涂。”陈世杰把马灯拿近些,观察白狐咬伤的地方,“这畜生的牙有没有毒啊?要不还是去镇上看一下?”
林场虽然有卫生室,可陈世杰不敢去。
去了怎么解释他腿上的伤?
难道说他是因为上山跟沈清辞私会,才被畜生咬一口吗?
只能去镇上,还得小心一点,免得别人发现。
这会儿陈世杰只觉得又累又困,没有力气再洗漱了,勉强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好,梦里有数不清的野兽追着他撕咬。
陈世杰在梦中一直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至少稍微慢一点,就有野猪的獠牙拱他屁股。
吓得他玩命捣腾双腿。
就算如此,也还是被老虎追上了,硕大的爪子死死按住他的胸口,嗷呜一口朝他脑袋咬过来。
陈世杰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冷汗涔涔,汗水把背部全部打湿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头疼欲裂,浑身发冷。
他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早知道是这样,他说什么昨晚都不上山去找沈清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