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梅僵在原地,脸上的焦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震惊,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打晕?扔去野沟?
被她们死死困在密闭房间里的沈清辞,居然反过来把赵二狗打成了重伤?
这怎么可能!
不等她缓过神,王翠花又抛出了更让人心惊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忌惮:“不止这些,铁柱说,沈清辞手里有枪。”
“红梅啊,你也知道的,林场里的枪都是登记在册,之前是拿给王大柱一把,但他被野狼咬伤后,那枪就放回仓库了,两把枪全部在仓库里,你说沈清辞手上这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进周红梅心底,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不甘与火气。
她脸上的错愕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心慌,后背莫名窜起一层寒意。
她爸就是林场场长,规矩自然比谁都清楚。
林场的猎枪是林场的要紧物件,登记、领用、归仓每一步都盯得极严,钥匙由赵永刚管着,日夜不离身,连场部领导想临时取用,都得登记备案。
别说沈清辞一个下放来的资本家小姐,就连林场老员工,都没机会私自碰枪。
所以……沈清辞背后还有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周红梅立马怀疑到赵永刚头上。
可这怎么可能呢?
林场里两个副场长,赵永刚才是实打实跟她父亲一条心的人。
赵永刚绝不可能私开后门,偷偷把枪械交给一个来历敏感的资本家小姐,除非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然根本说不通。
但赵永刚从来没有过什么花边新闻,他媳妇跟他一样,是个闷葫芦性格,替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家在林场里过得很低调。
可要不是赵永刚点头,沈清辞手里怎么会有枪?
要么是赵二狗看错了,在说谎,要么赵永刚和沈清辞不清不楚。
周红梅更偏向前者。
毕竟赵二狗就不是个靠谱的玩意。
况且昨晚他是喝了酒的,哪怕没醉,慌乱之下看错物件、把普通器械当成枪,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通这一层,周红梅心里那点畏惧瞬间散了大半,眼底重新凝起阴沉沉的冷意。
她就说,一个被打到谷底、发配上山守山的资本家小姐,能翻起什么大浪?
恐怕昨晚根本不是沈清辞有什么通天本事、藏什么底牌,纯粹就是赵二狗废物一个,喝了酒做事不稳当,反倒被清醒的沈清辞反制,事后丢了脸面、挨了疼,又不甘心承认自己没用,就编出这么一套玄乎说辞,又是枪又是后台的,给自己找补、找台阶下。
越想,周红梅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
也是,锁死的门窗、密闭的屋子,任谁来看都是死局。
沈清辞再能打,也是个瘦弱的城里姑娘,力气、体格都远不如成年男子,怎么可能单方面碾压,还把赵二狗拖去野沟?
唯一的解释,就是赵二狗刻意夸大事实,糊弄旁人。
王翠花见她神色反复,阴晴不定,忍不住低声道:“红梅妹子,要不这事就算了吧,铁柱被打狠了,说什么都不愿意沾沈清辞的边。”
原本是想着沈清辞孤身一人,好拿捏,又念着大外甥晃晃荡荡不像样,十里八乡都没有姑娘瞧得上,干脆把两人凑在一堆。
沈清辞成分不好,可好歹在林场有工作,养得起赵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