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詹姆斯保持着某种小默契。 尤其是在詹姆斯意识到,如果艾芙琳没有朋友,那她就会一个人吃饭的这种现状后。 「这真的太孤独了。」他郑重其事地强调。 「这就是我的人生。」艾芙琳不以为意地回答。 紧接着,艾芙琳就发现,从那之后,每天在英国时间12点左右,詹姆斯就会找各种借口来跟她闲聊,问她是否在吃食物。 而她,也突然恰好觉得,自己在法国时间1点左右吃午餐比较有胃口。 而且,这个时间餐厅不会有人,那她就不需要因为跟詹姆斯说话而遮遮掩掩。 「所以,今日午餐是什么?」詹姆斯照例问道。 「杂鱼汤,法棍。」艾芙琳耸了耸肩,尽管她知道詹姆斯看不见。 「e!」詹姆斯立刻发出被恶心到的声音,「你们学校的餐点一如既往的让人没有食欲且单调。」 「我同意你后半句话,但试着把前半句收回去。你知道的,我爱杂鱼汤。」 「艾芙琳小姐,你是个非常不错的女孩。」詹姆斯煞有介事地说道,「除了你对食物的品味。」 「你该庆幸我们今天没有共享味觉。」艾芙琳笑出声。 「不过,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方面的品味吗?」詹姆斯故作神秘问道。 「什么?」艾芙琳好奇地追问。 「你交朋友的品味。」詹姆斯愉悦地肯定,顺便点了点头。 艾芙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那么说是因为,你是我仅有且唯一的朋友。」 「没错。」詹姆斯理直气壮,「这就是我最喜欢的部分。」 艾芙琳再次笑了笑,没有反驳。 共感日常(2) 04 「所以,你借来的那些关于诅咒的书不看了?」西里斯嫌弃地瞥了一眼堆在地上的书。 詹姆斯手上的动作一顿,心虚地回道:「看啊。」 「你最好真的会看,因为那可是我不辞辛苦从图书馆里帮你借出来的。」西里斯笑得很危险。 这才让詹姆斯想起一件几乎被他抛诸脑后的事——他原本是要找办法解除这所谓的「共感诅咒」。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他也太过武断了。 也许这并不是诅咒,而是梅林赐下的一种……不太方便的小祝福。 艾芙琳并不是詹姆斯唯一的女性朋友,但却是唯一一个如此频繁、如此亲密地和他分享生活的人。 而且,他是她唯一的朋友。 这一点让詹姆斯暗暗得意。 他喜欢这种唯一性。 也许这就是独的通病。 自小以来,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彻彻底底属于他的。 而尤菲米娅与弗里蒙特也总是纵容着他的占有欲。 小时候,詹姆斯常常把波特家族金库的钥匙当作玩具,尤菲米娅总会笑着对他说:「詹姆斯,这些都会是你的。」 詹姆斯并不自认是个小气的人,他拥有得太多,也乐于与人分享。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渴望独占。 但他太骄傲了,他讨厌去说出自己的占有欲。 但艾芙琳不一样,他没有见过她,但她就是在那里。 只要他呼唤,她就会回应他。 哪怕有的时候,她所处的环境并不方便说话,她只能回答一个鼻音。 这个时候,詹姆斯要做的只是等待,因为过一会儿,艾芙琳就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轻声问他「怎么了?」 詹姆斯能感觉到,艾芙琳正在认真地、全心全意地成为他的朋友。 他喜欢公平。 既然艾芙琳给予了他这份独一无二,他也总想回馈些什么。 于是,他开始毫无保留地分享生活,事无巨细。 甚至常常把巫师世界的趣事绞尽脑汁地翻译成麻瓜的说法,只为讲给她听。 而艾芙琳,总会带着一丝羡慕感叹:「你的生活好有趣。」 艾芙琳已经很久没有研究过如何消除共感了。 现在她觉得共感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詹姆斯是个分享欲极强的人。 她不确定,这是所有朋友之间都会如此,还是只有他们之间才这样。 但无可否认,詹姆斯的确总是迫不及待地想把发生在他身上的点滴都告诉她。 艾芙琳喜欢这种感觉。 她的世界原本过于安静,而詹姆斯的出现,用一件件生活琐事,将她的日子填得满满当当。 而他的生活,确实有趣极了。 「目前,我生活里最有趣的一件事,就是和你共感。」詹姆斯这样告诉她。 从那一刻起,艾芙琳便不再想要研究如何解除共感。 她甚至开始偷偷想,如果有办法让这件事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 她曾经想过,如果某一天共感消失,她再也无法与詹姆斯联系,那她的生活会重新坠入单调与空白。 她以前从未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聊。 可如今,她已无法忍受那种空洞的可能。 05 艾芙琳认为,在所有的共感中,情绪共感才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有时候,她会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每当这种时候,艾芙琳就知道,一定是詹姆斯又做了什么恶作剧,或者是捉弄了他讨厌的人。 她通常不会追问,因为过不了多久,詹姆斯就会兴冲冲地喊着她的名字,把事情的每一个细节都讲给她听。 魔咒课上。 一股突如其来的失落涌进心口,冷不丁地压得她呼吸一窒。 艾芙琳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詹姆斯的情绪。 她大致能猜到原因。大概……又是被莉莉拒绝了吧。 她对莉莉了解的不少,但又了解很少。 詹姆斯喜欢同她抱怨、嘟囔一些细枝末节,她从中拼凑出那个女孩的模样。 红发、绿眼,漂亮,友好,善良。 她最好的朋友是詹姆斯口中的「鼻涕精」,詹姆斯的死对头。 艾芙琳曾经质疑过这个称呼,但詹姆斯异常认真地表示:他只愿意这么叫那个人。 除此之外,艾芙琳还知道,莉莉大概可能喜欢百合花。 「所以,这个‘大概可能’到底是怎么来的?」艾芙琳忍不住问过。 「我不清楚啊,她不肯告诉我。所以我就一直送她同名的花。」詹姆斯理直气壮,「不过我很确定,她讨厌玫瑰。」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送她玫瑰的时候,她过敏了。」 「天哪!她之前不知道吗?」 「呃……我之前不知道。」 「……」 艾芙琳原本打算等魔咒课下了再去安慰詹姆斯。 可这一次不太一样。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情绪正一点点沉下去。 越来越郁闷,越来越失落。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詹姆斯被拒绝时,共感他的心情。 以往他会伤心,会低落,却从未像这次这样难受。 艾芙琳隐隐有些不安,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课堂。 「詹姆斯?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詹姆斯听见,艾芙琳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惊喜,确认了下时间:「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本来是的。」艾芙琳轻声说,「可是你的心脏太痛了,它在向我求救。」 「哦……你共感到我的情绪了啊。」詹姆斯的声音低闷。 「所以,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这么难过?」 「我被莉莉拒绝了。」詹姆斯气鼓鼓地开口,「而且还是当着鼻涕精的面。不是那种全校都看的场面,是我私下邀请她,她狠狠拒绝了我。然后——」 他的声音一滞,带着明显的愤懑:「她当着我的面答应了鼻涕精周末的邀请。」 艾芙琳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他会这么失落。 「你都不知道鼻涕精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有多么讨人厌!气死我了!」詹姆斯继续抱怨,声音里满是愤怒。 「事实上,我知道。因为我正在跟你共感呢。」艾芙琳叹息,「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幽灵先生?在你把我们的心脏气炸之前?」 詹姆斯声音一软,重新变得委屈起来:「我不知道……」 艾芙琳其实并不擅长安慰别人。 在她十几年的生命里,她做的最多的就是自我安慰。 但她现在发现,其实她挺有安慰人的天赋的。 「别气了。」艾芙琳温声说道,「你肯定比他好多了。」 「可是莉莉可不这么觉得。」詹姆斯仍然不服气。 「但我是这么觉得的。」艾芙琳笃定地说,「你特别棒。」 话音一落,她清晰地感觉到心口那股失落感缓缓散去。属于詹姆斯的郁闷被抚平了不少。 片刻沉默后,詹姆斯低声问:「你……会一直这么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