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艾芙琳一脸认真地追问。 她自认为对感情并不是完全地不擅长,可是自从认识詹姆斯之后,她确实从某种意义上知道了暗恋的另一种模式。 其实有些怪异。但艾芙琳觉得她可以支持詹姆斯,因为他是她的朋友,他所做的一切事,她都会凌驾于理智之上去支持。 现在,艾芙琳真的怀疑玛戈特的思路可以和詹姆斯对应起来。 「我才没有!」玛戈特被气得差点跳起来。注意到艾芙琳那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她的脸色更是惊恐,「梅林!你居然真的在认真想这件事!不想吃就把盘子还给我!」 「哦。」艾芙琳皱了皱鼻子,语气轻描淡写,低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鱼排。 玛戈特无聊地在房间里打量起来。很快,她的目光在桌上一堆糖果和那只玩偶上停下。 「所以你真的出去约会了?那一大袋糖,你别告诉我是特意带来帕卡斯庄园的。」 她又指着那只兔子玩偶,夸张地瞪大眼睛:「那看起来像麻瓜玩偶……梅林!你在和麻瓜约会?!」 艾芙琳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兔子紧紧抱进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秘密似的,不让玛戈特再看。 「我没有约会。」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指尖却在玩偶的布料上绞紧了一下,「我只是去拿我朋友送的圣诞礼物。」 「你有朋友?」玛戈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我还以为你被我们排挤得只剩你一个人了呢。」 「不要脸。」小栀在艾芙琳耳边气鼓鼓地嘀咕,「她怎么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玛戈特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神色有些尴尬:「我——」 「没关系,我不在意。」艾芙琳语气冷淡,抬手轻轻碰了碰耳坠,算是安抚小栀。 玛戈特还是没能克制住好奇心,凑近了些:「那你的朋友,是麻瓜出身?还是……麻瓜本人?」 「要是纯血巫师的话,」她继续自言自语般地分析着,「有头有脸的都在宴会上,混血巫师一般也不会送麻瓜的玩具,除非——」 「谢谢你送来的食物。」艾芙琳忽然打断,将餐盘重新塞回玛戈特手里,「再见。」 玛戈特愣了愣,嫌弃地撇撇嘴,终究也没再说什么,端着盘子走出了房间。 伊赫拉 伊赫拉是在进入布斯巴顿之前,才知道自己是个巫师的。 她的父亲是巫师,母亲是麻瓜。 在他们结婚之前,母亲并不知道丈夫的真实身份。 那个可悲的男人,把爱情建立在欺骗之上,天真地以为,婚姻能让谎言变得无伤大雅。 他以为,只要足够相爱,只要结了婚,妻子就会接受他身为巫师的事实。 但她没有。 伊赫拉的母亲被恐惧吞噬,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种超越常理的存在。 可她又无法离婚。 因为那个男人一次次地挽留她,恳求、下跪、扇自己巴掌。 有时候他情绪崩溃地嘶吼:「你不是爱我吗?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身份?!」 那场悲剧渐渐从哀求演变为威胁,再从威胁滑入囚禁。 伊赫拉并不确定,自己的出生究竟是母亲的自愿,还是被迫。 她只知道,在她降生之后,父亲就停止了对母亲的束缚。 因为新的枷锁诞生了——那是她。 为了迷惑、安抚那个可怜的女人,男人说:「伊赫拉不会继承我的能力,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母亲并不真正相信,但她渴望相信。 伊赫拉从小就能感受到母亲那种扭曲的爱。 母亲努力想去爱她,却又因为隔阂始终无法全心全意地爱。 那是一种介于恐惧与依恋之间的情感,温柔又冷漠,靠近又抗拒。 伊赫拉觉得母亲很割裂,她自己也很割裂。 有时,伊赫拉心疼母亲。有时,她又恨她。 恨那种让她无法彻底憎恨的温情。 上学之后,这种割裂达到了顶点。 她的父亲在一次意外中惨死,母亲则像是被触发了某种积压已久的痛苦,彻底失去了理智。 伊赫拉恨她的父亲,他的谎言和自以为是,造就了母亲的一生悲剧。 她也怨她的母亲——她不能完全爱她,却又偏偏让她感受到爱。 那爱让她痛苦,让她无从逃脱。 她既做不到温柔地照顾她,也做不到冷漠地离开。 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她始终悬在「怜悯」与「怨恨」的边缘。 伊赫拉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美貌。 从记事起,无数人都在她耳边重复同样的赞叹。 有的女孩嫉妒她的长相,有的则真心觉得她漂亮。 至于男人,他们的欣赏总是带着别的意味。 每当他们说出那些甜腻的赞美,伊赫拉总能在他们的眼底看见掩饰不住的欲望。 但那让她上瘾。 那些平日里脾气暴躁的少爷,会为了她学会压制自己的脾气;那些看似冷漠难近的男孩,会在她眼前不自在地红了脸。上学时,只要她轻轻示弱,便有人争相替她解决问题。 那时她就明白了,美貌既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因为,总会有人为了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吻,而甘愿赴汤蹈火。 一切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她被骂过。 被她甩掉的旧情人,被她抢走恋人的女孩,所有人都用相似的语气指责她。 有人骂她无情,有人骂她多情。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一种了。 无数男人对她说「我爱你」。 伊赫拉总会露出恰到好处的神情。看似感动,实际上只是在欣赏他们沉浸其中的模样。 她分不清他们的真心,也懒得分辨。那些话在她听来不过是一场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 她时常感到空虚,于是以玩弄这些人取乐。他们太容易被她的笑、她的叹息所欺骗,太容易以为她的柔情是真心。 还有一些看似聪明的人,以为她是为了钱。这些人更有趣,他们笃信金钱能控制她,结果却被她反手骗得一干二净。 那些男人总喜欢问一些幼稚的问题,比如:「在我之前,你爱过几个人?」 他们急于在她的世界里找到自己与众不同的证明。 伊赫拉从不撒谎。她总是平静地回答:「零个。」 他们却不信。他们以为她在哄人,在玩一种欲拒还迎的情趣。 真可悲啊。 她那难得的真话,反倒被当成了谎言。 她真的谁也不爱。 包括她自己。 她圣诞节假期(11) 艾芙琳盯着不远处的两个浅金色头发的男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小艾,你觉得是哪一个马尔福?」小栀在她耳边好奇地问道。 艾芙琳看向年轻些的那个男人,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漂亮的女生,正挽着他的手臂,神态亲昵。 而那个稍微年长的男人,艾芙琳见过,就是昨晚在宴会上一直盯着伊赫拉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万一伊赫拉想要追求刺激呢?」艾芙琳微微皱了皱眉。 圣诞节当天的宴会比昨晚的氛围要轻松许多,大概是昨夜的酒精与今日的交谈,让众人之间的生疏感消散了些。 但这份轻松,并不属于艾芙琳。 「艾芙琳。」伊赫拉扬起了一个漂亮的笑容,对站在一旁的艾芙琳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