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法不代入。 与艾芙琳坦白的冲动,被这冷酷的现实一瞬间掐灭。 他僵硬地低头,看着报纸上那个悲怆的男人,和那几个冷漠的黑体字——「残忍杀害」。 「总有人自诩是在维护魔法界的纯净与正义,不是吗?」 西里斯嗤笑一声,眼神犀利地掠过斯莱特林的长桌,在雷古勒斯的脸上停了几秒。 「你在想什么?」 莱姆斯注意到詹姆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詹姆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沉默良久。 「我在想……」 我在想,我永远都不想成为那个男人。 跪在废墟里,因为无法保护爱人而哭得撕心裂肺。 我在想,喜欢艾芙琳这件事,真的正确吗? 如果她因为他被卷进这个世界,这个充满偏见与暴力的世界……她会开心吗?她会幸福吗? 我在想,我好希望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麻瓜。 真的在打橄榄球,真的在麻瓜学校读书。 那样我和她之间唯一的障碍,就只是她不喜欢我而已。 可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不会影响到她安稳而灿烂的人生,对吧? 试探(上) 情人节,一个充斥着粉红泡泡的节日。 一个詹姆斯很想给艾芙琳送礼物,却没有任何借口的节日。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跟艾芙琳说声「情人节快乐。」 这正常吗?朋友之间会做这种事吗? 詹姆斯一直在纠结。 这不是一个罕见的情绪了,在意识到自己喜欢艾芙琳后,詹姆斯一下子就变得有些畏手畏脚起来。 但无论怎么纠结,詹姆斯依然在偷偷的给艾芙琳准备情人节礼物。 礼物嘛……总是不嫌多的对不对?哪怕不以情人节的名头送出去,只要最后她会收下,那准备时的所有心意和甜蜜的心情就都作数的。 但最近,有一件事让詹姆斯非常不开心。 安托万·帕卡斯,这个最近总是出现在艾芙琳口中的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起初只是艾芙琳的一句随口抱怨。 「真的好烦,帕卡斯今天下课后又来堵我。」 詹姆斯当然对这个人有印象,印象很深。 那个之前让艾芙琳伤心的人,跟她约会过的人。 他异常讨厌,同时也暗暗嫉妒的人。 「要到情人节了,他约我去喝咖啡。」艾芙琳似乎没察觉到詹姆斯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 「不!不行!」詹姆斯控制不住自己的妒火,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艾芙琳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带着不解问道。 「为什么?」 「他是个混蛋,他让你伤心了……你不要再接触他了。」 詹姆斯试探(下) 艾芙琳不知道有没有人曾告诉过詹姆斯——他的情感总是那样热烈而喧嚣。 就连他的暗恋,也是如此。 也许在詹姆斯看来,那已经算是一种隐藏。可对艾芙琳而言,却仍能隐隐察觉。 毕竟,追求她的人从不在少数。总有那么几个人,怀着真切的喜欢,无论是暗恋还是明恋。 然而对于这些情感,艾芙琳一向选择冷处理。 她不在乎。 那些人不是她在乎的对象。 他们的快乐、痛苦、心动或失落,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像个旁观者般,冷眼看着他们的脸红与羞涩,觉得既陌生又奇怪。 她真切地好奇过,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竟能让人如此语无伦次。 而如今,在察觉到詹姆斯的心意后,这份好奇更深了。 好神奇啊,它竟能让懦弱者变得无畏,让勇敢者反而踌躇不前。 可艾芙琳却发现自己也束手束脚起来。 詹姆斯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在乎他。 非常在乎。 而她也并不完全确定,詹姆斯是否真的喜欢她。 只是,他的问题开始频繁地围绕她打转。关于她的喜好,关于她的过去。 每当詹姆斯与她说话,艾芙琳都会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脸颊会升起一阵难忍的热度。 她站在镜子前,抚摸自己的脸,一如既往的冰冷。 可那股热度,就是存在,而且久久无法散去。 直到他们的对话终于结束,那不正常的心跳与灼热,才悄然消失。 也正是在那一刻,艾芙琳察觉到了异常。 对于詹姆斯那份,可能是喜欢的情感,艾芙琳有些不知所措。 詹姆斯真的喜欢她吗? 还是说,她误将他那份热情,错认成了喜欢? 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甚至没真正见过她的模样,一直以为她是个不太漂亮的姑娘。 可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呢? 艾芙琳发现,自己无法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冷酷地对待詹姆斯。 她可以对所有人心狠,可唯独不能对詹姆斯。 他是她的例外。 然而,她也并不想面对这份喜欢。 她害怕这种陌生的情感。 在她的世界里,喜欢一直是一种笑话,是轻率、虚妄、终将破碎的东西。 她看过太多人随口说出喜欢,又轻易地将那份信任与未来,一同挥霍干净。 可她不想那样。 她想和詹姆斯有未来。 她不想他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 她做不到亲手熄灭那唯一的光亮,也无法容忍自己的世界再次坠入黑暗。 艾芙琳想了好多好多,纠结了好久好久。 最后,她决定试探詹姆斯一下。 毕竟,她的一切苦恼都建立在,詹姆斯确实喜欢她这件事上。 最开始,只是尝试说了一下「安托万·帕卡斯」的名字。 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悲伤,詹姆斯记得他,记得他对她做过的事情,记得他们曾经约过会。 而且,在她说完安托万的名字后,詹姆斯明显表现得闷闷不乐起来。 那种不开心太明显了。 明明心情低落,詹姆斯却还是强撑着语气,逗她笑。 艾芙琳很了解他,她分辨得出来。 然后,是情人节的试探。 艾芙琳可以肯定了——詹姆斯喜欢她,不是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耳边,詹姆斯还在委屈地抱怨,说他不喜欢听到安托万的名字。 艾芙琳却一时陷入沉默,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她甚至无法描述她的具体感受。 只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因为詹姆斯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太可怜了。 艾芙琳不禁幻视起,被赶出了家门的小狗。白色的毛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原本就水润的眼睛因为雨变得更加湿漉漉。就那样一点点用爪子挠着门,发出呜咽的恳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