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魁地奇比赛。」沙菲克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艾芙琳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表现出来的羞赧,或者说,她已经习惯性地无视了这些。 「不是昨天才开学吗?霍格沃兹的魁地奇比赛举办得这么早?」 「上学期格兰芬多的波特请假回家了,赫奇帕奇要求把比赛顺延到了这个学期。但是因为没有最后一场比赛,学院杯归属待定,所以今天就要赶紧比赛。」 艾芙琳笑了笑,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对魁地奇没什么兴趣,最多只是在詹姆斯进行橄榄球训练或者比赛时,联想到巫师界这款同样存在冲撞和对抗的暴力运动。 詹姆斯…… 艾芙琳垂下眼睛。 她又想起了他。 相遇(3) 05 沙菲克带着艾芙琳离开礼堂,沿着一道与室外相连的长廊前行。 风从开阔的庭院吹来,携着青草的清香。只要轻轻侧头,艾芙琳就能看到那片郁郁葱葱的绿意。 庭院外传来的呐喊与欢呼愈发清晰,那种热烈、振奋的情绪能轻易把人点燃。 艾芙琳刚准备迈步,突然一阵刺眼的眩晕袭来。 眼前骤然一黑,再亮起来时,她看到一个鬼飞球以危险的速度迎面砸来。 就在下一秒,一双戴着保护手套的修长手臂猛地伸出,把那颗鬼飞球稳稳抱入怀中。 「韦瑟比!小心那颗朝波特飞去的游走球!」 一个女生在破风声与喧闹中喊道。 视线开始迅速移动,像是被某个无形的牵引拖着向前。 艾芙琳怔在那里,只觉得画面在眼前翻飞。 许多佩着黄黑徽章的人冲上前来,试图从那人手中抢夺鬼飞球,却全都被轻巧又精准地避开。 「詹姆斯!这边!」 有人呼喊。 接着,一个脸圆圆、唇线紧绷的男生闯入视野,像是在蓄力、在等待什么。 「肯特,接着!」 那声清亮又坚定的呼喊骤然响起,熟悉到让艾芙琳的心脏一瞬间停跳。 那个她日日夜夜想念的声音。 少年气、明亮、带着不加掩饰的自信,将她的心一下子击穿。 艾芙琳整个人猛地僵住。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詹姆斯的视觉。 她在共感他。 詹姆斯正在打魁地奇。 詹姆斯……不是麻瓜。 詹姆斯就在霍格沃兹。 詹姆斯……就在她身边。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又纷乱地掠走,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扩张,震耳欲聋地在她胸腔里跳动。 ——詹姆斯在这里! 她找到他了。 所有其他的事都变得微不足道,全都被她抛在脑后。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她终于找到他了。 「比赛场地在哪儿?」 艾芙琳猛地抓住沙菲克的袖子,语气急促得几乎要破音。 她完全顾不上失态,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在不断回响——詹姆斯。 沙菲克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但还是本能地抬手指向一条通向外场的走廊。 艾芙琳甚至没来得及道谢,就已经冲了出去。 她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风在耳边呼啸,把一切杂音都甩在身后,却又同时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推向她、包围她。 她的长发被风向后抛起,在身后飞扬。几缕发丝甩到脸上,带来细微的、难忍的痒意。 可她分不清,这些刺痛是来自脸颊,还是来自胸腔里几乎炸裂的心跳。 双腿开始发酸,肌肉因为全速奔跑变得鼓胀,呼吸被拉扯得痛,但魁地奇球场的轮廓越来越巨大、越来越真实。 那高耸的球门柱如同尖塔一般直插天际。观众席层层叠叠地围绕着场地,震动似的欢呼从四面八方扑向她。 空中无数人影在飞掠、翻腾、急转,扫帚尾端拖出一道道光影。 视野混乱、空气炽热、声音轰鸣。 可她一眼就看见他。 詹姆斯。 她的詹姆斯。 他那样自然地被她辨认出来。 那团乱糟糟的黑发在阳光下微微翘起,看上去正如她想象的那样,蓬松、柔软、带着属于詹姆斯的随性。 他紧紧抱着鬼飞球,身体前倾,与扫帚几乎贴合成一条线。动作迅捷、潇洒,闪躲、翻滚,一气呵成地朝球门冲去。 下一秒,他将鬼飞球狠狠抛出—— 全场炸裂般轰鸣。 艾芙琳站在入场口,相遇(4) 06 熟悉的欢呼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詹姆斯刚想拉高扫帚去追鬼飞球,却在余光里看到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已经将金色飞贼牢牢攥在掌心。 比赛结束了。格兰芬多胜利了。 可他竟没有任何实感。 仿佛他整个人被从身体里抽离出去,轻飘飘的,像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只能看着漫天落下的彩带与炸开的烟花。 那一刻,詹姆斯隐隐意识到,他失去了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感受快乐的能力,随着艾芙琳的离开一起沉寂消失了。 他缓缓抬头,视线扫过观众席。 一如既往,那些人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尤其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热情得几乎要把看台震碎。 彩带飘舞。 烟花炸开。 横幅高举。 像是在庆祝些什么。 可詹姆斯只觉得胸腔里有大片空白,沉甸甸又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以前的詹姆斯·波特该有的样子,朝西里斯他们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格兰芬多的队友们迅速围了上来。 「干得好!」多卡斯大笑着与他击掌。詹姆斯扯起嘴角,挤出一个几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笑容。 「我们的小波特今天怎么笑得这么敷衍?」韦瑟比胳膊一搭,将他揽得一个踉跄,扫帚都晃了几下。 原本热闹的庆祝动作一点点停了下来,队友们交换着眼神,开始露出不安的神色。 「詹姆斯?你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想随便说一句「我没事」,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